两日的时间很快就过，一下子就到了端午这日。

这日，天还未亮，厨房窗户已经透出灯光，传出一阵轻微的忙碌声。

福哥儿听着鸡鸣，借着厨房透出来的一点微弱灯火，窸窸窣窣的穿上衣服起床。

娘亲正在厨房忙活，见哥儿这么早就爬起来，笑着招手让人马上来，接着又拿过一根五彩斑斓的丝线，系在其手腕上，“驱邪避灾，平平安安。”

说完又吩咐，“去把门口艾草和菖蒲插在门缝上，插完赶紧回来吃粽子，别又一溜烟跑没影了。”

“知道啦娘。”福哥儿应得爽快，又忍不住仰起脸好奇问道，“娘，粽子是什么馅的？”

娘亲被他这馋样逗笑，点了点他额头，“肉馅的，管够你吃。”

听一是肉馅的，福哥儿欢喜的蹦哒到门口插艾草去。

等插完人回来时，大哥已经把吃饭的家伙扛出来了，正检查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漏掉。

不一会儿，娘亲就把热气腾腾的粽子端上桌，粽叶清香扑鼻而来，直让福哥儿瞧着嘴馋。

一家人吃完早餐后，此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晨光一点点漫了上来，福哥儿便跟着大哥一道出了门，往城里赶去。

就在两人踏上进城的路时，城中，赵瑨也已收拾妥当，赴约而去。

不多时，赵瑨便走到了两人约好碰面的地方，左右张望了一圈，街头人来人往，却没瞧见福哥儿的身影。

难不成还没到？

正想着，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喊，“这里！这里，兄弟在这儿呢！”

是福哥儿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笑意，从高处飘下来。

赵瑨抬头一瞧——这小家伙竟坐在一棵粗壮的横枝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笑得一脸灿烂。

“要不要上来？这儿风凉得很！”

微风拂过层层叠叠的翠绿叶片，晨光从叶缝间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福哥儿脸上，人还朝下面伸出手，指尖被光晕裹着，像一块温润的暖玉。

“好。”

说后赵瑨手脚麻利地攀上树，两个半大孩子并肩坐在粗枝上，任由清风拂面。

“嘿嘿，跟你说，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好位置，比在路边傻等舒服多啦。”

“不错吧”

是不错，脚下是熙熙攘攘赶热闹的人群，不远处河面波光粼粼，已有船只在水面穿梭，一派端午热闹景象。

“多早来的？”

“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那估计有两三个小时了，赵瑨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糕点，递了过去，“我出门时带了绿豆糕，你吃不吃？”

“要！”福哥儿喜滋滋地接过来，一边拆油纸一边嘟囔，“早上就吃了两个粽子，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

赵瑨目光轻轻落在他手上，碧绿的糕点被小手指捏着，抬手送进嘴里时，身上那件拼接布料的袖子顺着手腕往下滑了一截，露出系着的彩绳，深深的落眼眸中……

福哥儿吃完一块，正拔开腰间葫芦塞子要喝水，身旁赵瑨忽然开口，“新屋那边到了一批东西，要不要过去瞧瞧？”

福哥儿一愣，转头看他，“不看龙舟了？”

“人太多了。”赵瑨看着河两岸聚集的越来越多的人，微微皱眉“不是很安全。”两人都小，就算带着人，一旦发生拥挤，就很容易出事。

“行。”福哥儿倒也无所谓，左右都是出来玩，去哪儿都一样，“这么快就都置办齐了？”

赵瑨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从我哥那儿薅了不少出来。”

“啊？”

“走就是了，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赵瑨笑着拉他。

福哥儿打趣道，“你自己薅的，还不知道里面装的啥？”

“当时只顾着搬，乱七八糟打包一堆，哪顾得上细看。”赵瑨说完，飞快的从树上滑了下去，站稳后伸手想接他，福哥儿却已经跟在后面一溜烟的轻巧落地。

“你这爬了多少棵树，才学的这么熟练。”

“不多不多，全村的树差不多都被我爬遍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往那处秘密基地走去。

这次再来，屋子与上次截然不同，原本隔断的墙全都打通了，宽敞透亮。

最左侧摆上了整面书架与一张书桌，显然是做书房用；中间位置放着一张的罗汉床，当作小厅堂；最右侧则一片空旷，此刻堆着七八个半人高的木箱子，看着分量十足。

福哥儿盯着那一排箱子，暗自咋舌。

好家伙，难怪这家伙说记不清有什么，还以为顶多四五个小盒子，没想到直接搬来七八个大箱子。

果然，贫穷限制了想象。

“你这……该不会把你哥的全部家当都给薅过来了吧？”

“放心，我哥家底厚得很，别说是七八个箱子，就是八十个，他也不心疼。”赵瑨随手掀开一个箱盖，“一起开，看看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福哥儿走到另一头，也打开一个箱子——入目满满当当全是书。

人随手抽了一本翻开，密密麻麻的字迹看得他头晕，只好默默合上——书认识我，我不认识它。

“福哥儿，之前送的书，看了没？”赵瑨瞥见他拿书的动作，忽然想起这茬。

福哥儿一顿，眼神微微飘忽，“额……”

只这一个停顿，赵瑨便心知肚明——这小子怕是一页都没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