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三个字,普通又寻常,怎么说出口就这样动听悦耳。
贞秋追着他飞了一路,找了个地方坐着。
在巨大的葡萄架下,颗颗饱满晶莹剔透都青紫葡萄悬挂在藤上。
杨凌云的睫毛纤长茂密,微微往上卷边,唇瓣红艳艳的宛如雨后的南天竹,整个面容就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美玉,摆明了在勾引她。
没有外人打扰。
她说了小半天,杨凌云耐心地听她说。
说过去、现在、未来;说遗憾、希冀、梦想。
她有无数的堪比繁星银河的话对杨凌云诉说。
在她彻底下定决心,准备说些土味情话的时候,殷逐华这个混蛋找来了,杨凌云不得不起身离开。
殷逐华的目光未停留在她身上,半秒都没有。
贞秋凝视殷逐华直挺的背影,一口气叹出,这口气里全都是她的怨恨。
从今天起,她要当殷逐华的黑粉。
认命了。
贞秋去揪了颗葡萄下来,酸溜溜的,酸得她心情都烂掉了,呸的一声吐掉。
“偷摘人种的葡萄便罢了,还一口吐掉,你好没素质。”
贞秋尚未转身便狠狠剜了一眼,转过身后更是毫不掩饰地白了他一大眼,冷冷道:“就你有素质?”
夏栏生微微耸肩,似乎是在说,是的没错,就我有素质。他道:“上午擅自逃学,明日、后日记得扫青龙广场南部。”
贞秋:“……”
都怪杨凌云!!!
夏栏生悠悠笑道:“懒不死你,现在可满意了?”
贞秋从葡萄架下走出,洒在她身上零碎的光芒逐渐大块,恨恨道:“满意极了。”
夏栏生叫停她,抓给她一大把梅子糖,哼道:“一个女的让我给你。别误会,不是我给的。”
“你且安心,在我眼中,你是那种只会送泻药、毒药给我的人。无论如何送糖这好事怀疑不到你头上。”贞秋呵呵奚落他两句,也确实想不到会是谁,“谁送的啊?”
夏栏生听她把自己描述得又阴险又恶毒,气得翻了个白眼:“你朋友我又怎么认识!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才不会送毒药!”
语毕,他把地砖踩得咚咚响,大步流星离去。
真吵死了。
贞秋正在生闷气,见谁都烦,梅子糖一颗没吃,全揣进兜里。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杨凌云走掉了再拿糖来,早一点也能送几颗给杨凌云了!
上午有课,下午倒没课了。
说来也奇怪,时绛皓没来找她。
及到天暗了下来,她走回宿舍时,发现必经之路有很多人,围得水泄不通。
于是随便拉了个人问。
哦……怪不得没来找她,原来是打架被抓了。
没去擂台,就要算私下斗殴。
这里严禁私下斗殴,要打就堂堂正正上擂台。
“祁师叔当时就问了一句话,谁赢了。”一师姐笑道。
“柳师伯呢,她勃然大怒,让他们两个手牵手站那儿呢。每隔半个时辰派人监视,插翅难飞!”
贞秋:“……怎么不是清炉鼎?”
“拜托,师妹,他们要十指相扣!对那两个人来说这比清炉鼎还要残忍吧!你居然没去看热闹吗,师妹?”
贞秋迷茫:“他们要牵多久?”
“七日吧,说是。”
贞秋想了半天,得出个结论:“那听起来还挺久的。”
她稍微挤进人海中,在众人的肩缝间去看,还真手牵着手……
路过的人不经意侧目而视,皆被匀千钧凶狠的眼神一一瞪回去。
怒瞪也是徒劳,他们斜眼瞥过之后,随即就会转向同伴高声私语!
时绛皓倒是显得从容镇定许多,对路人的目光毫不在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胆大的会上前搭讪、调侃,最爱看匀千钧面色转变为铁青,随后哄堂大笑扬长而去。
不过匀千钧的人缘好的不止那么一星半点,很多人都关心他,同性、异性朋友更是络绎不绝。
匀千钧会不耐烦地应几声,自讨没趣的朋友很快就悻悻离去。
对时绛皓嘘寒问暖的人较少,倒不是不想。
时绛皓若不拿着鱼迷路乱走就没什么人会去烦他,因为大概率得不到好脸色。
她看了两眼,打算就此装没看见。
天公不尽人意,吴雾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
贞秋时至今日才惊觉,五五的嗓门很大、手劲也很大。
她被吴雾梧从人群里踉跄拽出。
吴雾梧嘹亮的那声“小秋”,在小声讨论的议论中尤为突出。
贞秋打了个激灵,后心虚看向时绛皓,更操蛋的是和男朋友对视上了。
不对,现在是前男友了。
时绛皓面无表情差不多一整天,浅浅对她笑了一下。
她也讪讪一笑,退到吴雾梧身后,低声道:“五五,你不是在和小白准备仙草学的测验吗?”
吴雾梧道:“我和她都在藏经阁呆两天了!两天没合眼!”
“辛苦了……”贞秋还想继续绕到她身后,却被她一把揽住肩头。
吴雾梧惊讶道:“闭关两日出来,时师兄和匀师兄怎么关系这么好了。”
贞秋真想变成一只蚂蚁,目光好灼热,这么热的目光却让她背脊寒凉:“打架打出感情了吧。”
吴雾梧笑道:“有可能。过去问问?”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贞秋拨浪鼓似的摇头。
吴雾梧扭头道:“为什么?他们看过来了,大家都是朋友,好歹也要去关心关心人家吧。”
“……”
【宿主,出于人道主义你也应该去关怀一下前男友】
贞秋简直是被吴雾梧拖泥带水拖过去的,她自己一步都没挪。
她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赴死模样,心道:“幺幺,出两个选项让我选……求求求……”
【好的,宿主,正在为您生成】
吴雾梧则是笑着上前,胡乱说了两句,没得到回应。
【选项A:(噙着泪水)(拉他衣角)时绛皓,你疼不疼?
选项B:(严肃皱眉)时绛皓,你赢了没有?没赢就死了去。
选项C……】
贞秋内心狂响:“我选你大爸!!!神经病!!!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吗!滚!”
【宿主!这可是我的大数据算出来的!说了保证加好感!】
贞秋硬着头皮,走到时绛皓跟前,关心他,道:“时绛皓,你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师妹为何不先与我说话。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匀千钧又在磨他那洁净整齐的牙齿。
吴雾梧低声惊呼:“……哎呀。”
传来一道银铃般的嗓音,狐疑开口:“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