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秋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回到宗门,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
白雁回也已降妖除魔安然归来,中间段的情节在原著中是一笔带过的。
但她没有这个技能,只能循规蹈矩踏实地度过每一天。
现在的她除了出去钓鱼外,不太想出门。
说着不耽搁她追杨凌云,可或多或少还是影响到她了。
但是白雁回来找她玩了。
白雁回梳着两条精致的小麻花辫,垂落胸前,点缀着几朵淡雅的小红花,站立在她门前,抱胸笑道:“明日和我们一块儿下山玩?”
下山意味着不在宗门,有正当理由远离时绛皓所在地。
来救她于水火之中了,贞秋如蒙大赦,恨不得临表涕零,满口答应下来。
第二日,她蹲在大门牌匾下等,直到听见白雁回的声音,站起身回头看去。
???
不要啊。
白雁回见她整个人震了一下,暗中窃喜,跳着上前挽住她臂弯,道:“走吧。”
不要啊。
杨凌云颜色如常,衣袂飘飘,走在后边,却是有些拘谨。
时绛皓走在杨凌云身边。
杨凌云有些怕人,他不会先开口交流的,时绛皓似乎也无意和他多言。
一路上异常安静,静得有些诡异,白雁回却浑然不觉,这边瞧瞧,那边看看,还不停地问她为何说话。
其实她和系统聊了好多好多话,话密得比副热带海域的盐度还高。
白雁回拽着她停在卖糖人的小铺子前。
好巧不巧,真真是世界太小了。
正是上回那个热情如火的大娘。
卖糖人的大娘四处走街串巷,推着铺子卖,又碰巧遇见贞秋。
这大娘对贞秋是有几分赏识和折服的,贞秋那枝梅花绘得太好,堪称一绝!好到让她印象深刻。
大娘朗声笑道:“哎呀!又是你呀。”
贞秋小声打招呼:“……您好。”
白雁回肘了肘她,道:“小秋之前还下山过?”
“……嗯……嗯。”
大娘又笑道:“小姑娘,今日没和你那个师兄来?”
大娘当时未把那枝梅花送出去,留给了自己。她也不知被什么蛊惑了,竟是没送给那个丰神俊朗的仙人,怪难为情的。
贞秋摇摇头:“……没有来。”
贞秋在内心疯狂呐喊:“别和我说话了,好尴尬好尴尬。我要勾搭杨凌云,你们能不能走开走开走开……凌凌你说话啊,说句话给我听听……救命啊……”
白雁回惊骇地摇晃她,道:“哪个师兄!”
“……就”贞秋快要烧起来了,细若蚊呐,“……就……匀千钧?”
杨凌云在旁边呢,别让她动作幅度这么大,很不雅观不矜持……
白雁回被这个名字当头一棒,回头瞪了眼好朋友:“……”
莫名被瞪感到有些不爽的好朋友:“?”
时绛皓:“……”
大娘乐呵呵道:“大娘再送你们几串糖人。”
白雁回忙回头道:“不用,不用!”
大娘坚持要送,并邀请贞秋一同来画。
贞秋忐忑不安地接过糖勺,激动到手腕颤抖:“……”
她在大娘赞赏的目光下,画了四个。
杨凌云接过最奇怪的那个,是个人头,眼睛大到夸张,头饰也千奇百怪,犹豫了一下,道:“谢谢?”
那是她自设。
最终还是付钱了,没有一个人能做到免费拿走普通老百姓的东西。
大娘打又打不过他们,只得收下钱,她从未想过,自己有天不想赚这个钱。
突然,白雁回带着时绛皓走到别处。
总算让贞秋找到机会和杨凌云单独相处了!
想绿茶一下,却感觉自己肢体不协调,走路都同手同脚的……
杨凌云无可奈何盯着她看,怎么总是这样,他又不会吃了她。
她想出了个绝妙的,天衣无缝的计划方针——崴脚、倒地、嘤嘤嘤装可怜三件套!
东绕西绕,瞥见一个阴暗的巷子,日不见光,苔藓从夹缝中冒出,就像是什么动物的毛皮。
贞秋想不做作、自然地摔下地,准备走进巷子里,制造机会。
杨凌云安安静静的像只停歇在地上的小鸟,羽翼迎风流动,道:“那里……似乎没有商铺?”
废话!当然没有!连人都没有!别说人了,阿猫阿狗都不关顾这里,只是有几片苔藓罢了!
“……是吗,是啊。真的诶。”贞秋打着哈哈笑过去,在心中咒骂了自己两句。
【………………】
机会就这样被她的怂包样断送了……白雁回和时绛皓很快又回来了。
好恨啊,悲伤、难过、抑郁。
不解风情的人通常都有一个特点,他们只是对对方不感兴趣而已。
白雁回拉着贞秋踏入一间茶馆杨凌云的不适感越发强烈,未迈过那道门槛,转头问道:“时师兄,你为何总看着我……”的眼睛?
时绛皓淡淡道:“很像。”
杨凌云不再说话了。
什么东西很像?
茶馆的故事不算好听,足够猎奇,很恶俗。
大约是一出关于悖逆人伦的——恋母故事?
卖豆腐的主人公恋上自己的母亲,经常在外惹是生非,甚至故意娶了对手的女儿,只为母亲能够骂自己一顿……
说书人讲得是跌宕起伏、声情并茂。台后的人听着也是目瞪口呆。
贞秋没怎么去听,托着脸偷偷瞄杨凌云。
到最终,好像只有白雁回一个人认真听进去了。
当天回去,贞秋趴在床上一晚上没睡,提不起劲儿。
时绛皓的存在碍手碍脚的,满打满算一天只和杨凌云讲了几句话。
平平无奇的小插曲,休假就这样结束了。
大家欢欢喜喜地从家里面回来,衡雁宗再次热闹起来。
孟纸闲有找过她,不过,来送了她几个小玩意儿,绝口不提时绛皓。
听说后面上擂台了。
贞秋很忙碌,忙着钓鱼,忙着听课,忙着应付别人,没去打听谁赢了。
也无需打听,碾压局。
是时候找个时机好好同他讲清,太耽误她追杨凌云了!
然而这个时间点越推越迟,面对时绛皓那张脸。
她居然——说不出口耶?
除了脸这个优点,还可以补习课业。
贞秋发现自己原本似懂非懂的、一知半解的知识点,经过时绛皓讲解,她居然能听懂了……
一对一补习效率真高,这段时间她的炼器学出色得不像话。
又因时绛皓总和她呆一块,一些小小的不能算讹传的讹传便流出去了……
她怕听见关于自己的风声。
就鲜少去跟人乱聊天,甚至打听都不会去打听。
每每白雁回她们两个要开始促膝长谈,贞秋都会找事离开。
为这不八卦的事,吴雾梧和白雁回都戏说她好像变了个人。
心里有鬼,性情大变也是正常不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