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抱着胳膊，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英气的眉峰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未解的震惊与狐疑。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诧异：“什么情况？”

她方才只当是砚辞动了凡心，偷偷护着红颜知己。

可方才两人之间的默契、全然交付的姿态，根本不是寻常私情。

温旭脸色发白，指尖都微微发颤，下意识抬眼扫了一眼四周。

确认无人之后，才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影十一开口：“长公主未婚有孕，这么大的事……大人他，就这么半点遮掩都不做？”

这话虽压着声，却像一道惊雷，直直劈在洛霜耳边。

她猛地转头看向温旭，一双杏眼瞪得滚圆，满脸的难以置信，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你说什么？长公主未婚先孕？”

她话音顿了顿，视线飞快扫过主院方向，再转回来时，指尖都指向了砚辞离去的方向，语气里满是震骇：“孩子是……砚辞的？”

影十一淡定如常，毕竟此事他早已知情，一路跟着远赴边关，亲眼看着自家统领把长公主宠到了心尖上，此刻只是淡淡点头。

语气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一句话敲定所有真相：“就是你们方才看到的这般。”

温旭急得额角冒汗，一把拉住影十一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这若是传出去，何止是大人前程尽毁，咱们整个龙鳞卫上下，都是株连的灭门之祸！十一，你早就知情，怎么半点都不着急？”

洛霜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英气的眉眼间翻涌着又惊又怒的戾气：“砚辞他是疯了不成？！”

话音落，她又猛地回神，视线死死钉在影十一脸上：“不对，这事义父到底知不知情？若是早已知晓，怎会由着他这般胡来？！”

影十一扯了扯嘴角，一脸看不开窍的傻子般的神情，慢悠悠甩开他的手：

“你不妨想想，春日宴既定婚约在即，为何陛下骤然下旨，废去大人暗卫身份，改封镇卫使？”

温旭一怔，攥着他衣袖的手瞬间松了半分，脸上的慌乱僵住，显然是从未往这层深处想过。

洛霜英气的眉峰拧得更紧，心头那股莫名的违和感终于有了落点。

她沉声道：“陛下当日那道圣旨本就突兀，明面上是拨暗见明、尊崇太祖旧制，实则是给砚辞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堵满朝文武的嘴？”

“还不算太笨。”影十一嗤笑一声：

“你们只当大人是动了凡心、违了铁律，却不想想，长公主何等身份，陛下与太后何等护短，若不是殿下首肯、陛下默许，大人就算有十条命，也不敢碰长公主半分！”

温旭脸色白了又青，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从头到尾，哪里是统领一人胆大包天，分明是陛下、太后、长公主，早已心照不宣，把所有后路都铺得严严实实。

他们这群局外人，还在担惊受怕株连之祸，简直是杞人忧天。

洛霜浑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眼底的震骇渐渐化作复杂难言的神色。

“那……那身孕之事，陛下与太后也……”温旭声音发颤，还是不敢置信。

影十一抬眼望向主院的方向，挑眉：“不然你以为，为何太后会遣心腹王嬷嬷来边关，陛下会由着长公主‘游山玩水’？真当皇家之人，都是糊涂性子？”

洛霜喉间发紧，半晌才压下翻涌的惊涛骇浪，低声喃喃：“我义父那般恪守祖制、视龙鳞卫铁律为性命的人，竟能容得下这般……破天荒的事？”

影十一闻言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看透全局的通透，还有几分对旁人后知后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