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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缝骨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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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语君第一次用了超越时代的倾诉疗法为陆瑾玉治疗产后抑郁。

她和陆瑾玉约好每隔三日来药膳馆一次。陆瑾玉可以在相对安全静谧的环境中倾诉自己的“病”。

赵语君会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她不会见缝插针地建议或评判,更不会劝陆瑾玉“想开点儿”“还有父母孩子”这样的话。

当陆瑾玉依旧说自己不是个好母亲时,赵语君认真道:“你愿意为孩子忍受痛苦,恰恰证明你是个好母亲,生病不是你的错。”

朵儿在喂小鸡,叽叽喳喳地闹腾着,不时训斥它们的声音传入陆瑾玉的耳中。

陆瑾玉说着说着,噗嗤一声笑了。

赵语君眉梢微挑,问她要不要试试喂喂小鸡。

陆瑾玉:“我......可以吗?”

“每天做些有趣的事,就当打发时间了。”

赵语君专门为她制定了每日的吃食,反对她常喝米粥或吃大补人参。

陆瑾玉和朵儿在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两人累了便去吃些茶点。

赵语君这段时间都会为陆瑾玉进行穴位按摩,可以疏肝养血。

陆瑾玉请教满院的花草是如何养得,女主将自己的的经验都和她分享出来,之后每次陆瑾玉来的时候朵儿都会按照赵语君的吩咐将修剪好的花摆在合适的位置让陆小姐看到。

“语君,我昨日和母亲一起用你的方法泡了脚,一夜无眠。”

“看来效果不错啊。”赵语君在水池边择菜,水哗啦啦地响,“最近情绪怎么样。”

“舒缓了很多。”

两人正聊着,有一背着琴的女子走进了药膳馆,应是不太适应太多人哄闹的声音,她侧着身子进来。

朵儿走过去,语气带着尊敬:“你是东家请来的琴师吗?”

玄菁微微躬身,回道:“是赵姓女子吗?”

“是的!快与我来!”朵儿拉着她就往后院奔去,口中还喊道:“东家,琴师来啦,琴师来啦!”

赵语君特意请的古琴师,让陆瑾玉听些舒缓的音乐,可以更快恢复病情。

彼时,陆瑾玉正在看《妇论》,她才知道原来女子有这么多以前不可言说的小问题。

她一边看一边听琴,倒是惬意。

同样手拿《妇论》的,还有太医院中的翰林医馆院里的御医。

袁太医将这本医书扔在桌上,鼻孔朝天:“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如此不堪露骨的怎能误导世人!”

一胖太医名叫丛会,他附和道:“里面所谓的卫生知识我行医多年未听说过,简直离经叛道!”

“此时必须上报朝廷,将此书封禁,不然会祸害更多无辜女子。”

“我等正有此意,一切都由袁太医您来定夺。”

大礼仪在即,街头巷口的百姓们最近也挺热闹,他们忙着挑衣服或等着那天去京外大赚一笔。

容宝宁和赵语君约好明日一早就去练骑马的,只是赵语君这夜没睡好,心总是跳得难受。她眼睁睁躺到天色微亮,便起来做些开门准备。

沉闷缓慢的敲门声响起,赵语君正在大堂洒水,她猛地心惊肉跳,刚去开门声音又不见了。

“这是通宵后的幻觉?”她弯腰继续洒水。

“咚、咚、咚——”听起来有气无力。

赵语君猜测可能是谁生病来求医的,她立马放下手中的盆开门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儿。

“姑娘您......将军!”赵语君被眼前一幕险些吓得腿软,赵樾半甲衣衫破烂,血污浸透衣料,暗红的鲜血从他的身后滴到门前。

赵樾见到赵语君,他的身躯歪斜瘫倒,被赵语君稳稳接住。

好重。

赵语君心道。

赵樾四肢发凉僵直,后背的皮肉模糊粘连,伤口血肉糊作一片,只剩微弱的气息。

“妈......妈,我、好疼......”赵樾说话时含糊不清。赵语君把他拖进了后院,她大喊屏官三人出来。

朵儿离得近,她从床上一个机灵爬起来,披上衣服就揉着眼跑了出来。

“东家,怎么了!”

“朵儿你去门外把地上的血清理一下,屏官!过来搭把手,伏衣去开南面小屋的门!”

赵樾面色惨白,唇瓣干裂,他的眼皮耷拉着,视线浑浊很难强撑着睁眼。

当朵儿拿着清理工具去外面看见的,是一滩滩粘稠的血液铺在地上,她张大了嘴,好久都没合上。

“赵将军,你先别睡,我扛你去床上躺着。伏衣,把前日里刚晒好的棉花被铺在床上!”

赵语君不知道怎的,看见赵樾这副模样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颤抖。

当试图抬起赵樾的手臂时,发现已经软绵无力。“......断掉了?”似乎是自言自语。

赵樾被抬进屋子里,赵语君拽着屏官急促地吩咐:“去烧热水,不要停。”

“好!”

伏衣没有闲着,她给赵语君准备了纱布、开术刀和姑爷送来的酒精。

“小姐,赵将军伤成这样,要不......报官吧。”

“先别去。”赵语君斩钉截铁地说。

赵樾这次受伤看样子不像是正当搏斗,而是被人阴了死手。这大概率是做足了准备的,若是能报官的事,他就不会来找赵语君了。

“伏衣,你去军营帮我找一个叫张止的人,先别和他说赵将军的事,告诉他是我要找他的。”

她不能尽信赵樾身边的所有人,只能在张止来时试探一下他。

“小姐,热水来了。”躺着的赵樾血肉模糊,屏官端着木盆匆忙跑进来,甚至能看到他的筋骨外露。

屏官咽了口唾沫,她眯着眼将水送到赵语君身边。

赵语君将赵樾粘连的衣物轻轻撕开,骨肉绽翻,撕裂分离。

“小姐,需不需要再找个大夫来?”

清早的春光传过雕窗,照射在赵语君和赵樾的身上。

赵樾的嘴巴嗫嚅,听不清在说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胃很难受,仿佛比心脏要先坠下去。

“这骨肉,我来缝。”

今日上朝,许文宴看着满身狼狈,他正了正官帽,随后踏进皇宫。

太医院的人准备上奏《妇论》妖言惑众,应将著书的巫医严惩以示天下,但许文宴先越众而出。

“臣禀奏,兵部尚书岳无名贪墨军饷、陷害忠良,臣恳请公主殿下严惩!”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岳无名神色闪过慌乱,他望向沉默不语的莫凭岚。

萧宜璋问道:“卿可有证据?”

霎时,所有人都盯着许文宴,岳无名内心翻江倒海,他希望派去的杀手能够成功,没了证据,即使许文宴口若悬河也定不了他的罪。

许文宴于百官面前跪于大殿之上,他将官帽摘下,岳无名讥笑,用苦肉计可没用。

然一份案卷竟从官帽中拿出,许文宴将此物呈上,声色雄厚:“此为臣整理的‘军饷贪墨案卷’,里面记录了数年前北疆的军饷账目,清晰明了。”

虞韶将案卷展开面向公主,粗看两眼,竟能发现许多地方都不同。

“混账!”萧宜璋怒声呵斥。

重臣下跪:“殿下息怒。”

军饷亏空一事可追溯至许文宴恩师纪哲正当年的全家灭门惨案。

纪哲正曾任言官,弹劾过以左相为首的文官集团贪墨军饷克扣粮草,却被他们以通敌的罪名构陷致死。

而构陷的罪证,就是谈老将军生前提交却被压下的那笔军饷账目。

许文宴一直因恩师之死而悲愤交加,但他当初为求自保选择沉默,但这份沉默让他这几年来日夜煎熬。

他得知谈老将军的忠骨赵小将军回京,调查到赵樾此次回京正是为完成谈老魂归故里的遗愿。良知与愧疚层叠,促成了他主动与赵樾联手的因素。

半个月前,秦媛儿又一次来到军营拜访赵樾。但是那时的赵樾显然情绪不佳,秦媛儿说自己是为太子带话的。

“若将军真想让谈老尸骨快速回京,还须扫除眼前的障碍。”

“谁是障碍?”赵樾心里想着要将其千刀万剐。

秦媛儿手持折扇,摇头思索道:“当初能将谈老困死北疆,而后坐上兵部的那个位置的,我想......小将军您最清楚不过了吧?”

是岳无名!

赵樾狠狠砸向桌面。

秦媛儿走到赵樾身边,弯腰凑到他的耳边说道:“若是小将军能让他认罪,顺带揪出其他官员,谈老的事不就好办多了......”

赵樾听后,本是要计划着偷袭岳无名,用刑讯逼供的方式让他承认当初犯下的滔天大罪,但岳无名身居高位,平日没有闲杂人等可进得了身。

正在他一筹莫展之际,许文宴主动找上了他。

许文宴说自己是翰林院侍读学士,负责编撰史书。他的恩师纪哲正当年觉察军饷不对后,就被陷害,致全家灭门。

赵樾知道纪哲正,那年却胡之战,谈老领兵势如破竹,可竟在燕山突袭时因粮草被困,他用尽了各种办法联系到京中交好过的纪哲正,绝境之下等来了偷运到的粮草,这才能带着余下的八十兵冲破包围。

谈老还未来得及向朝廷告状,就突然离世......

许文宴告诉赵樾,他可以利用自己“翰林院编修”的身份,借“编修先帝实录,需核实当年各地兵马粮饷”的名义,向兵部、户部调阅的账目。

此举言正名顺,那些人若强硬阻拦,反而不必他们冒险,公主会亲自督查。

赵樾同意了,与其自己一条道走到黑,不如和同样与那些道貌岸然的文官有深仇大怨的人合作。

许文宴在调阅账目的过程中,他利用职务之便,将里面涂改缺失的部分誊抄后送到赵樾的军营,让赵樾将带回的记录作比照。

两人在京城内外暗通款曲,自认为隐秘到无人察觉......

许文宴躲在郊外营中历经多日,终于整理出一份完整的案卷,赵樾连夜带着刘吉将他和案卷护送入京,就打算在今日早朝揭露岳无名所在一派的罪行。

但是对方的埋伏却早已布好。

刺客来势汹汹,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遭了,他们早就盯上我们了。”许文宴搂紧自己的衣服,提醒道。

“他们的目标是案卷!刘吉,你带着许文宴先走,我来善后。”赵樾长剑劈向直冲许文宴而去的刺客,溅了满脸血。

有两名刺客对视一眼,接着默契地冲向赵樾,与他打得有来有回。

其余刺客试图围住许文宴和刘吉,为首的刺客剑锋绷直,剑尖破空直指刘吉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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