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他们在下落,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她不知道他们要掉到哪里去,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可她忽然就不怕了。
因为他在。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白兰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坚实的地面上,头顶是一片幽蓝色的光芒,把周围的黑暗驱散了一点。
“这是……”
白兰若四下张望,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像洞穴一样的地方,只不过这个洞穴是透明的,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可以看见外面。
洞穴的墙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有的已经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岩石。
地面上铺满青石板,石板间长出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湿滑,定睛一看,洞穴的正中间有一处凸起的石台,石台上盘腿坐着一个女子。
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得像是在沉睡。
“夜青。”白兰若唤了一声。
那女人没有反应。
李莲生举着护心鳞往前走了一步,鳞片的光芒更甚,把整个石台都照亮了。
就在他快要走近石台的时候,洞穴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低沉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们终于来了。”
白兰若的心猛地一沉。
她转过身,看见胡首正站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泛着诡异的金色。
胡首。
他没有醉。
所以早就察觉到了白兰若从他那里拿走了护心鳞,然后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白兰若看着他一步步走来,心里那点侥幸也化成了粉末。
她以为天衣无缝,原来是一出请君入瓮。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胡首停着三丈之外,眼神像黑暗中冒出来的鬼火,“别忘了这里是九关山,没有事情能瞒得住我的眼睛。”
白兰若没有说话,她的手已经握住了白骨剑。
“封印会压制三味真火,”胡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李莲生身上,“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我宰割。”
李莲生把白兰若往身后挡了挡,胡首见状,忍不住嘲笑。
“都快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保护别人?”
李莲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护心鳞,光芒一点点黯淡,像是有什么在慢慢吞噬它的灵力。
“兰若,找机会走。”
白兰若不答,她不会走的,她怎么可能走?
胡首动了,像一道闪电一样猝不及防扑过来。
白兰若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看他伤害李莲生,剑锋划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哪怕是妖精,也是会流血的。
胡首看了一眼伤口,冷笑一声,“你不是说愿意嫁给我吗?居然真的对我动手?”
剑尖直指他的咽喉,白兰若呼吸有些急促。
“我以身炼剑,为的就是杀了你,若是你能入药,我不介意发挥你的剩余价值,造福我的病人,你看如何?”
胡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剑身,白骨剑发出一声清鸣,从她手里脱飞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你觉得你对付得了我吗?”
白兰若瞳孔一缩,他这话的意思是,蚍蜉也想撼树,真是妄想。
可她偏偏就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坚持做。
她一念诀,白骨剑立马又飞回她手上。
胡首此时已经距离她很近了,伸手向攥住她的手腕,却被李莲生阻住了。
胡首微微眯起眼睛,下一秒李莲生的拳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胡首踉跄两步,哈哈大笑,笑声在洞穴里回荡,震得头顶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有意思,真有意思,既然你们要跟我硬碰硬,那我也不必顾忌什么了。”
李莲生挡在白兰若身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堵墙。
胡首的笑声骤然停了,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