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首一开始的确想要李莲生的灵体不假，但此事还可以再缓一缓。

他现在迫切想要借助阴邪之气，让寿华重现于世。

只要白兰若还在，他不愁李莲生不回来。

胡首看着守卫带李莲生下山，他背着手站在窗前，过了一会儿又走到白兰若面前，看她哭得通红的眼睛，她脸上全是泪痕，说不出来的狼狈。

他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明明是因为从她身上看到寿华的影子，所以想要独占她。

看到她和李莲生一起去灯会，也想起他和寿华也曾有过偷偷溜下山看灯会的时光。

此时此刻，他对她莫名生出了怜惜的感觉。

“你哭什么？”他问，“你不是想让他走吗？他走了，你该高兴才对。”

白兰若还是低声抽泣。

她希望李莲生离开，却不希望李莲生因为她伤心难过。

“我恨你。”她咬牙切齿地说，没了胡首的控制，她便更加随心所欲起来。

胡首冷笑一声，“你最好永远恨我，我只当你因恨生爱，一直爱着我。”

他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她还是像之前那样偏头躲开，本就是惺惺作态，既然她不领好意，他只笑笑便收回了手。

“来人，送白姑娘回去休息。”

侍女走进来，搀扶着像行尸走肉的白兰若到床上。

胡首摸着自己跳动的心，“寿华，再等等我，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很快你就能回来了。”

九关山的山风呜咽，像是有人在哭。

李莲生站在山脚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胡首这么想要他的灵体，怎么轻易松口放他走了呢？

还是说胡首想对白兰若做点什么，怕他成为他的障碍？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寿华。

白兰若成为过幻境里的那个寿华。

而阴邪之气可以让已死之人，复活于世。

他顿时脸色发白，胡首竟然要做逆天改命的事，他要复活寿华。

可惜他现在是个凡人，不然他就引来天兵天将灭了这个老虎精。

李莲生在山脚下站了许久。

风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黑黢黢的山影，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走。

他走了，兰若怎么办？

胡首那个人，不，那个妖精，他想要的东西便是千方百计也要得到。

他不能看着他用白兰若来复活寿华。

可他硬闯不行，只能智取。

李莲生深吸一口气，又想到了另一个跟胡首有关系的人，孙三爷。孙三爷和胡首走得近，扮成孙三爷的模样回去，胡首应该能放下戒备心。

孙三爷这人好排场，出门必坐轿，穿衣裳必选最鲜亮的料子，连走路都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李莲生捏着玉，心里想着孙三爷平时的样子，再一睁眼，果然变成了他的模样。

他把下颌绷紧，眼角往下压了压，那股子商户人家特有的精明算计便浮了上来。

走到半山腰，果然被巡山的喽啰拦住了，上下打量了他好一通。

李莲生学着孙三爷的腔调，抬着下巴哼了一声，“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

那领头的喽啰迟疑了一瞬，孙三爷确实来过这几次，每次都是这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他收了刀，赔了个笑脸，“孙三爷，这是大王的吩咐，无事不得上山，您这是……”

“无事？”李莲生皱了皱眉，声音拔高了些，“我听闻大哥成婚，特来恭贺，这算不算事？”

他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在手里掂了掂，露出一角银光。

那喽啰的眼睛跟着银光转了转，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原来是给大王道喜，孙三爷请，小的给您带路。”

李莲生跟着他往山上走，一路走，一路把沿途的暗哨位置暗暗记在心里。

胡首在九关山经营多年，把一座土匪巢穴修得像是大户人家的庄园一般。

进了二道门，那喽啰便不再往前，那不是他能进去的地方，只伸手一指，“大王在里头，孙三爷请自便吧。”

胡首站在门内，已然换了一身暗红色的袍子，他看见李莲生，微微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

“你怎么来了？”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冷不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