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看……李莲生……不要看……”
“看清楚了吗?”胡首的声音在这个节点响起,不紧不慢,“这就是你的娘子,她可不是什么貌美如花的妙手神医,她是一具白骨,是白骨精哈哈哈哈哈。”
“你跟她同床共枕这么久,不觉得恶心吗?”
可是那又怎样,李莲生不在乎这些,妖也分善恶,他从来就不介意白兰若是人还是妖,只要是她便好。
见他不说话,胡首又问,“怎么?吓傻了?”
他负手而立,目光在李莲生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有趣的表情。
李莲生隐忍着,手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你早该告诉我的。”
白兰若的身子一僵,她的眼睛有泪光,亮晶晶的,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不想胡首再继续羞辱他的妻子,只能违心地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白兰若的眼泪又落下来,哭得浑身都在抖。
胡首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个十分满意的表情。
这次换他伸手帮白兰若擦去眼泪,“你看,凡人心,靠不住的,我们才是同类。”
白兰若没有躲开他的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胡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放他走,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放他走!”
她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胡首看了她一会儿,似乎在掂量什么,最后笑了一下,“好,我放他走,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兰若脸上,“你要亲自跟他说,再也不想看见他。”
白兰若僵了一下。
胡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白兰若一步一步走向李莲生,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走起来很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刀刃上。
“李莲生。”
“你走吧,我不是你的娘子,我是妖精,我们这段情本就是错误的,现在可以反悔了。”
李莲生没有动。
“你走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然后忘记我。”
李莲生摇摇头,“不……”
“我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你以为我为什么嫁给你?”白兰若的声音尖利起来,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你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个玩意儿,一个供我解闷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李莲生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是三皇子又怎样,你是三太子又怎样?你连胡首都打不过,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拿什么保护我?”
她看着他,把最后一把刀子插进他的心。
她的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嘲笑他,可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连抬手擦一下都做不到。
李莲生又不是傻子,他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她为了救他把自己都搭进去了,又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我不信。”他颤抖着唇。“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想让我走,所以故意说出这样的话来气我。”
白兰若的泪根本止不住。
还有什么比爱人在眼前却还要违心地说厌他更让人心痛。
“可我不想走,”李莲生往前迈了一步,这次困住他的力量松动了一点,“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胡首在一旁看着,脸上的笑容淡了。
“真是感人,”他拍了拍手,掌声在屋子里回荡,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可惜感人不能当饭吃。”
白兰若听出来,胡首的耐心到了极限。
“我是白骨精,我师父是白骨夫人,你知道吗?就是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的那个白骨夫人。你们这些神仙,都是天庭的走狗,你们杀了我师父,我恨你们。”
李莲生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厌恶孙悟空,也厌恶哪吒,”她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所以我厌恶你。”
胡首走到李莲生面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流露出居高临下的悲悯。
“你都听到了吗?她不想看见你,你何必还赖在这里不走?”
李莲生攥紧的拳头才慢慢松开,看向胡首,“你真放我走?”
胡首笑了笑,“当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