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不了。”春水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我没有这里的钥匙，就算有，把他们放出去也跑不远。

九关山到处都是胡首的眼线，惊动了他，我们谁也走不了。”

李莲生没再说话，春水带着他从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出了石牢，外面是一人多高的灌木丛挡着，拨开灌木，露出一条狭窄的山路。

“往这边走。”春水指了指。

“不是下山？”白兰若在山上，他可不想下山。

“下山的路有人把守，走不通。”春水已经迈开了步子，裙角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我先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等胡首放松警惕，我再带你到白兰若那里。”

李莲生跟在她身后，山路陡峭，碎石在脚底下打滑，他抓住路边的一条藤蔓才堪堪稳住身形，“春水姑娘，你知道封印中心在哪里嘛？”

春水脚步一顿，看来这位李公子也知道点什么。

“九关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有一个天然的莲花池，莲花一年四季常开，封印中心就藏在莲花池下。”

“你有去过吗？”

“没有，”春水的声音低了下去，“只有胡首进去过，他把夜青主人困在下面后，就不让任何人靠近了。”

说完，她又回头看了李莲生一眼，“不过，这个秘密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我恰好是其中之一。”

两人走了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春水忽然看见前面有火把的光亮。

她的脸刷的白了，一把拉住李莲生的袖子，把他拽到路边的灌木丛里，“别出声，是胡首。”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春水脑子飞快转着，想着该如何解释自己忽然出现在这里。

说她睡不着出来散心？

可是胡首说让她守着白兰若。

说她在巡山？

巡山也不是她的任务啊。

她回头想对李莲生说赶紧跑，可一回头，身后空荡荡的，李莲生已经不见了。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灌木丛后面只有她一个人，李莲生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胡首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过来，火把的光照亮了春水的脸，她低着头，心跳如擂鼓。

“春水，大半夜的，你在这里做什么？”胡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春水脑子一片空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掐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回大王的话，她是来跟着小的巡山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春水一看，有一个身穿灰扑扑的短褐的人站在她身后，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模样跟她见过的那个守卫一模一样。

他看着春水，语气随意，“春水，让你走慢点，你偏不听，扭到脚了吧？”

春水愣愣地看着他，从这个陌生人身上，她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是李莲生，他怎么变成这样？

胡首的目光在李莲生身上停留一瞬，这个手下他还算有些印象，是在外围守门的，平时话不多，做事还算本分，他叫不上名字，但面熟。

“今晚是你巡山？”

李莲生低着头，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回大王的话，是小的。”

胡首的目光又落回春水脸上，春水会意，连忙接过话，“我睡不着，就想着出来走走，刚好碰见这位大哥在巡山，就想着一起，还能有个伴说说话。”

胡首盯着春水看了许久，眼神露出一些质疑的意思来，春水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回去吧，”胡首说，“夜深了，外面凉。”

春水连忙应了一声，站起身，低着头，走得尽量不显得慌张，脚步稳稳的，可她攥紧袖子的手已经全是汗了。

走出去很远，春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看着身后仍然是守门小妖模样的李莲生。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李莲生没有直接回答。

方才春水要拉着他跑，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跑，跑不掉，胡首会发现，会起疑，到时候不仅自己没跑掉，还会连累春水。

他捏着师父给他的玉佩，想着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这个念头刚起，身体就变了。

他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一个陌生的声音，像他见过的那个守门小妖。

“我只是想着，不要被胡首发现。”他如实说。

春水盯着他，目光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跟白姑娘，还挺相配的。”

李莲生笑了笑，他乐意听到这样的夸奖，比听到夸他厉害让他心里感到更畅快。

“那你直接带我去见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