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呢?
白兰若已经坚持不住,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如果是胡首给她下的毒,那解药一定在胡首手里,可胡首下毒,只是因为她没有答应跟他双修吗?
她想找胡首算账,可她现在浑身力气卸下,像是没有骨头支撑一样。
“阿欢。”她用心灵感应传声给阿欢。
片刻之后,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台上,黑豆似的眼睛看见榻上的白兰若,浑身的羽毛都炸了起来。
“她中毒了,有人要害她……”李莲生握着白兰若的手,她的手像被烧红的碳,烫得吓人。
白兰若不怕死,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可她怕李莲生因为她出事而想不开。
李莲生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白兰若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落在她手指上,一滴,又一滴。
他在哭。
别哭。她在心里说。我会没事的,我答应你。
阿欢是怨灵,不懂医术,也不懂解毒,可这种症状她在陈老爷身上也见识过。
“白姑娘,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阿欢有些急,“你师父呢?你师父有没有办法?”
白兰若这才想起来,槐婆婆是比她修为高深的妖精,或许有办法能够救她。
“我师傅是栖霞岭的槐婆婆,她是八百年的树精,她一定有办法。”
“我去找槐婆婆,”阿欢说,“你等着我回来。”
它扑了扑翅膀,从窗台上飞起来,在夜空中划出一条黑色的弧线。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白兰若微弱的呼吸声,断断续续,像一根快要烧尽的丝线。
烛火跳了跳,在她脸上投下阴暗交错的光影。
李莲生看着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从早上到现在,她去过哪里,吃过什么,碰过什么?
早上喝的是他做的小米粥,他也喝了,要是粥里有毒,他不可能没事。
然后他送她去了医馆,医馆的东西都是她经手的,他也经常在医馆待。
然后他给她送饭,听沈秀说,她去了沉金楼。
沉金楼。胡首。
李莲生的手指微微收紧。
白兰若在沉金楼待了大半个时辰,喝了茶,说了话,然后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他当时没进去,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他记得白兰若从沉金楼出来,脸色就不太好。
他早该注意到的。
可是他疏忽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起身走到窗前,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星星也看不见。
阿欢去给槐婆婆送信了,可白兰若能坚持到槐婆婆来吗?
他后怕。
“兰若,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没有回应。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是努力睁开眼,却最终还是没有睁开。
他不能坐以待毙,他要去找胡首。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咧咧作响,他沿着青石板路往城南走,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夜猫蹲在墙头,绿幽幽的眼睛盯着他看。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的声音从街那头传来,拖得老长,在这空荡荡的夜里显得格外寂寥。
李莲生脚步不停,拐过一个巷口,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个一个老头,佝偻着背,穿着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衣裳,头上还戴着一顶破了边的帽子。
他手里提着破锣,另一只手拎着梆子,典型的打更人打扮。
可这老头实在长得有些扎眼,童颜鹤发,面如满月,一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笑起来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仙风道骨。
“年轻人,大半夜的,急匆匆往哪里去?”老头笑呵呵地问他。
李莲生没功夫搭理他,侧身就要过去。
老头却往左挪了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他前面。
李莲生往右,老头也跟着往右,那脚步轻飘飘的,像在地上滑,连个声音都没有。
“让开。”李莲生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
老头非但没让,反而把脸凑近了些,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咦”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小伙子,你这骨骼惊奇啊!”
“要不认我作师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