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不跟哥哥生气了好不好?”
路昭眉眼弯弯,她承认她此刻没出息,几句话就被哄得找不到南北,可没想着表现出来。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继续嘴硬着:“我本来就没生气。”
十九岁的小姑娘轻扇着长睫望过来,眉间都是她的小性子。
许江树轻笑,知道路昭不恼了,这才问了正事:“路家人来找你了?”
“应该找你。”
“我怎么不知道?”
若不是正好碰见,许江树还真不知这事儿。
“哥哥常年拒人于外,那么难约,自然得近水楼台喽。”路昭下着令,“不过我拒绝了,我不想去,所以你也不能去。”
许江树笑笑地应下,没说别的。
路家到底是路昭父家,无论再难听的话,路昭怎么说也是她的事。
至于他,自然编排不了。
那天中午,许江树带她去了一家中餐厅。
是刚开业不久,路昭还是从崔瑾那儿得来的消息。
叫什么景江湾,据说那儿的厨师是花了大价钱才从其他地方挖来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餐厅的营销方式。总之有这噱头,引了不少人前去。
只是像许江树这样的性格不应该知道,路昭状似无地意问:“哥哥怎么知道这家餐厅?”
“冯奕说的。”
路昭喝口酸梅汁,才慢悠悠地打开菜单:“我记得冯奕没有对象。好端端的又怎么来找餐厅?”
“当然为了哄哄老板的妹妹。”
听了这话,路昭嘴角上扬的弧度掩饰不住,语调轻快起来:“那你可得给冯奕多发点工资,不仅要忙着工作上的事儿,还得帮着一个哥哥偷懒。”
许江树眉梢一扬,姿态懒散地啜口茶:“小老板都发话了,这月的薪资得给他双倍。”
路昭瞧着对面的男人。
眼睛漆黑锋利,可路昭喜欢得要紧。
那里装着她的存在,记录她九年的春夏秋冬。
路昭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她只想独自占有,再往后的春夏秋冬也得记着。
有这个想法,路昭隐隐为自个儿脸红,人都没定下来呢!未免太霸道了一些。
路昭心不在焉太久,没察觉出许江树的眸子不在菜单上了。
等她再抬起头,两人视线交错。
路昭表情僵硬起来,许江树在审视着她,目光黑沉沉地。
是以长辈的视角进行。
本来看着就凶的人,这会儿又没了表情,凌厉的他模样还琢磨不透。
一瞬间,路昭像是回到了犯错的时候。
许江树眼睫垂落,骨骼分明的手指在翻动着菜单,语调闲闲:“在学校有没有认识新朋友?”
“……”
所以摆了好大的阵势就为了问这个?路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什么,她向椅背一靠,扁扁嘴挺没趣儿的:“室友算么?”
许江树抬眼。
好半晌,又见他轻扯唇,“嗯”了声。
这声“嗯”不知道触及到路昭什么神经,让她啪地合上菜单,随后把菜单扔在桌上:“点不出来,什么都想吃。不然哥哥给我点好了。”
许江树点了几道路昭爱吃的,又点了一些新鲜的给路昭尝尝味。
服务员上了第八道菜后,经理微笑道:“菜齐了,二位慢用。”
等人走了,许江树说:“可称心?”
路昭没去看餐桌上了什么菜,她歪着脑袋瞧着许江树,说起了打边球的话:“称心啊,哥哥点餐都很称心。这让我以后出去玩怎么办?总不能让哥哥一直都给我点餐吧。”
许江树顿住几秒,许是没想过有这问题:“怎么不能呢?”
路昭一听就笑了,她才不会想着去说什么,你总会结婚的吧。她没那么大方,即使嘴边说说也不行。
“哥哥说话要算话的。”
许江树轻笑:“当然。”
路昭这才拿起筷子动食。
于是那句“怎么不能呢”给这顿午饭添加了乐趣,让路昭食欲大增。
那一天的时间,许江树的手机没响过,到头来还是路昭被几个号码缠着。
路昭想都没想,猜也不用猜,就知道是那个女人。
除了卫澜女士,不会有人想联系她时,一直拼命打电话进来。
路昭一接通,那边“迫不及待”地责问:“路老爷子让你回去,你为什么要拒绝?”
“您消息儿还真灵通啊。”路昭忽然笑了声,语气平缓地说,“还是说您能轻易打探出想要的消息?”
“小昭。”
听声音就知道卫澜女士漂亮的眉头紧皱,压着性子交谈。
路昭不说话,连表情都懒得做,即便卫澜看不见。
“我能打探出什么消息?这是路家特意放给我听的。”
路昭握着没有拆封的巧克力盘膝坐在窗前观望着华灯初上的夜景,还有那些宅子的灯火。
沉默良久,路昭手指微微蜷缩:“您不是一向都讨厌路家么?怎么还要我去啊?”
“你是路家的孩子,路老爷子是你爷爷。”
这话要提多少次才罢休?路昭听得耳茧子都长出来了,她反问:“所以呢?”
“这周去一趟。”
“若是我拒绝呢?”路昭用牙齿撕开巧克力的包装,“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