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动静引起闻轻的注意,她认得那辆黑车,是宾利。
副驾的车窗缓缓降下,路昭说:“闻轻,去哪儿?下雨了,我送送你啊。”
闻轻愣住。
“我叫路昭,是你室友。”路昭语速快了不少,“刚才见过,可能你不记得了。”
闻轻反应一秒。
这个时候,雨又下大了几分。闻轻站的地方没有遮挡,被连续几滴雨砸中,发丝、衣服也淋湿了不少。
她没怎么纠结下去,一股脑拉开车门,这才注意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她目光在沈妄脸上掠过,没敢细看,接着垂睫,就进了车内。
尽管闻轻没有被雨淋得狼狈,可她教养极好,怕弄脏了车,没有向椅背靠近,直愣愣地端坐着。
路昭没注意到这幕,倒是沈妄觉得好笑,为什么要让自己绷得那么紧?他拿一个淡黄色抱枕搁在闻轻后背。
闻轻腰后填充了物品,她没有上手触碰,她知道是什么。
她用余光看完了整个过程,嗓音平稳地说了声:“谢谢。”
路昭接过那声谢谢:“你去哪儿呀?”
闻轻本来想说在学校门口放她下来就好了,可是路昭第二次说送她,她不怎么好意思拿桥,就报了地名:“栖梦公寓。”
车子在前面的路口调头,沈妄也在那里下车。
路昭奇怪,这位沈少爷不是委屈自个儿的人,他又没带车,还下着小雨,就这样潇洒转身?!
只不过像沈妄那样的人随心所欲惯了,路昭也只是好奇一刹那,反正与她又没关系。
把闻轻送到栖梦公寓,雨也停了。
车没有急着走,时间到11点01分,许江树问:“想吃什么?”
路昭眉眼弯成一条线:“你做的。”
“好。”许江树说,“我们回家。”
说完,许江树正要发动。
然而车窗清脆响了两声,很轻。
路昭透过玻璃望着人影,是重返回来的闻轻。
车窗降下,闻轻说:“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路昭盯她脸上看了须臾,也是爽快同意:“好啊。”
“我扫你。”
两人加了好友,闻轻身影再次消失时,她发来了一条消息:【谢谢。】
路昭就只看了一眼,没打算回复,毕竟不是闻轻找她帮忙。
*
当天晚上七点,班会解散,路昭回到309。
宿舍门口堆着几个口袋,说不上的夸张,似乎是把家搬空了。
路昭踏进门,一眼就见新来的室友穿着深粉色吊带裙,扎着侧马尾的辫子,简直把芭比照进了现实。
芭比公主同样打量着她,模样高傲得不得了,紧皱着眉头,目光停在路昭手腕上的手链——那并非新款,是两年前的款式,当时只出了三条。
忽然之间,芭比公主消停了下来。
旁边那位贵妇以为芭比生着闷气,哄着劝:“好了啦,妈妈回去和爸爸说一声,咱们找找关系。”
“不用啦,我现在觉得挺好的。”芭比公主仰着下巴,催促道,“你让他们快收拾干净好啦,我要休息。”
“好好好。”
对面的事情解决后,路昭早就在自己的凳子上给许江树发消息:【哥哥,你在干嘛呢?】
等了一分钟没消息弹出,路昭就去卫生间洗漱。
再从卫生间出来,页面弹出两条消息。
19:56。
许江树:【下班。】
20:15。
许江树:【嗯?】
20:26。
许江树:【能不能适应?要不要哥哥来接你?】
路昭抽出纸巾擦手,然后拿起手机读完这几条消息,惹得她对着屏幕傻笑:【不要,我觉得还挺新鲜的。】
这是路昭第一次住校,她以为她不会适应,想不到她翻身面对墙时,就睡着了。
另一边许江树从公司到家,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
平日里为他开得那盏灯没开。
他眉头微凝片刻,嗓音低沉得笑了笑。
许江树把外套搁置玄关,去沙发懒懒地靠着,翘着腿望着没动静的电视。
屋内安静,太过安静了,显得房子更加空空荡荡。
许江树打开了电视,放着路昭平时看得综艺节目。
用来当背景音乐驱赶那不适宜的气氛。
然后他单手举动手机解锁,还是和路昭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的:【早点休息,别熬夜。】
许江树刚退出微信那刻就跳出一串陌生数字。
他没有接,模样却是知道来电是谁。
直到再次弹出来,许江树才接听。
那边倒没有客气几句,直接将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叔叔刚被调到启川传媒任职。”
“你想说什么?”
许江树语速沉缓,只叫人觉得极其不舒服,可偏偏对面毫不在意。
“我以为你知道。”
“我知道。”
“所以你是…”
没等人说完,许江树哂笑:“您别自个儿自作多情了。”
“江树。”
“我姓许。”
三言两语的,也没了后文。
许江树把手机扔向一旁,起身倒了半杯威士忌,手撑在台桌上。
没片刻,仰头喝了精光。
军训第一天中午,许江树刚结束会议就出了公司。
去晚了。
闹脾气了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