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之爻察觉到靠在他肩上的人在发抖。

“仇文彦？”他担心地念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呜。”

咽不下的哭声从齿缝中逃逸出。

这一声冒出后，这人彻底放弃掩盖，抱住游之爻后开始放声大哭。

——这场眼泪是全盘托出后的如释重负。

游之爻想抬手安抚仇文彦，但这个用尽全力的拥抱让他动弹不得。

而且在他表现出想挪动的意图之后，对方又加重了力度，所以游之爻停止动作，任由对方把自己嵌入怀里。

因为保持着同一个动作，他的胳膊和腿都有些发麻。

当游之爻感觉两人的皮肉骨骼快要融合时，耳边的哭声逐渐变弱，钳住他的胳膊也慢慢松了力道。

他被空调冷气吹得手心出冷汗，身后的人哭得身体发烫。

体温差引起的热量传递，让他想起那句“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于江湖？

不。雨季就要来了。

.

在医院卫生间里等仇文彦洗脸时，游之爻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6:42。这起码哭了有十分钟。

对方洗完脸直起身时，动作有些不稳，游之爻伸手扶了他一下。

这样大哭一场，估计头要痛裂了。

“你等下在休息区等我……没有，我们等下一起先去买水。”

仇文彦晃着身子转过来。游之爻看到他眼皮肿得很严重，鼻翼周围因为擦拭得太用力有点红肿破皮。

整个人没什么精神但是情绪很稳定。

沉默地对视了三十秒，他摸了摸仇文彦的头，上前一步主动抱住对方。

“别怕，我还在。”他补上刚才没能完成的安抚。

仇文彦没有说话，这让游之爻有些心慌。

难道你不需要我在了吗？

.

游之爻本来说回家他做饭，但是仇文彦还是坚持外面买点带回去吃。

“累一天了回家休息吧。”仇文彦的语调基本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行吧。游之爻赞同了。

两人拎着粥和小菜推开家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异味。

游之爻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餐桌上，皱着眉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发现异味源头在沙发那。

这是……

“盖饭吐毛球了……”

罪魁祸首盖饭正在大大方方地蹭他的腿。

烦心事接二连三。

“算了先吃饭吧。”游之爻拍了一张猫和沙发的合影。

养了盖饭之后他的洁癖好了不少，看到这个情况也只是在心里感慨“还好垫了沙发垫”。

仇文彦有些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又要发帖子吗？你现在都可以加上宠物博主的标签了吧。”

游之爻品出了对方那股莫名其妙的醋意，有点想笑。

这让他的心情稍微轻松了点——仇文彦哭完后一直不怎么说话，快变成哑巴了。

他没正面回应，只是说：“我也挺意外……”

——几个星期前的第一个帖子现在还有人在看。时不时收到私信说“看看猫”，所以他会更新照片。

“其实你的手也很受欢迎。”游之爻想了想补充到。

要看猫和要看手的私信算五五开。

.

吃饭的时候桌上的氛围依旧沉重。

游之爻看了看仇文彦，对方正低着头在慢慢喝粥。

“所以你的回答是什么？你下定决心说出这些话，是决定彻底分开了吗？”

游之爻在心里琢磨着，用勺子搅了搅自己餐盒里的粥。

我来晚了吗？你还相信我说的话吗？

.

饭后仇文彦拿了沙发垫去阳台洗，游之爻抱着盖饭站在在客厅这侧，隔着玻璃门看。

室内开着灯，玻璃上映出游之爻自己的轮廓，与阳台上仇文彦的身影暧昧不清地重叠在一起。

自己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仇文彦是怎么做的？

没有成为“恋人”前，是倾听和带他去吃饭。

有了“恋人”身份后，是倾听，拥抱，安抚，亲吻，带他去吃饭或在家做饭……

多了很多肢体接触的部分。

游之爻盯着玻璃门发呆。

仇文彦似乎在等水龙头放水，转过头看他。

玻璃反光很严重，游之爻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放下手里的猫，打开推拉门走到阳台。

这下看清了，对方带着笑看向他。一如平常的温柔微笑，但显得落寞。

反手关上门后，游之爻咬了咬嘴唇，问：“你想接吻吗？”

仇文彦听到后面露诧异。

非激情场景下的吻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

大部分情侣通过接吻传递爱意。

游之爻没有那份“爱”，但他可以把自己的心意放进“爱”的模具里——他以往就是这么做的。

对方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反问说：“为什么？小爻你没必要这样……我现在还好。”

“你今天告诉了我你的想法，这是交换。”

游之爻知道这是假话，他只是想知道仇文彦还需不需要他。

情感的洪流让理智决堤，他暂时允许冲动掌管自己。

仇文彦撑着水池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伸手关上水龙头，大步地走过来贴着游之爻。

他们靠在玻璃门上交换着吻。

猫在客厅那一侧拍着玻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