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人夜里乱翻,他只好往旁边挪身子,经常挪着挪着,就露出半个肩膀在外面。
点着烛火,房内添上一丝暖意,心里那点空缺难以填上。萧诀起身打开衣柜,几件颜色鲜艳的衣裳叠得整齐,放置在他全是玄色的衣裳旁。
翌日午时,他在廊下用膳,身旁是侍候的影卫。
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嚼了嚼,食不下咽,他搁下筷子:“从前饭菜也同今日这般没有滋味么?”
“按王爷的口味,没有变过。”
影一在心中默默叹息,不是饭菜的味道变了,是陪王爷用膳的那个人不在他身边了。
萧诀抬眼看向院子,谢忱刚从小厨房忙碌出来,去花园浇了花,给小花狗搭完窝,又跑回房间高高兴兴铺完床准备午憩。
萧诀快步走回房……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他从府里的各个角落消失……
“影一。”
“属下在,王爷有何吩咐?”
“温文身子如何了?”
“您忘了,殿下自前日便开始上朝了。”
“那便好,收拾行礼,随孤去江岭。”
“王爷是否过于急躁?”一道清亮温润的嗓音传来,谢昭旧伤未愈,行动缓慢,看到萧诀更是一瘸一拐。
影一行礼:“殿下。”
“不必多礼。”谢昭扶住门框,将手中信笺递给萧诀,“桃子的信,他们已经安置好,会定期送信过来。”
萧诀修长手指拆开信笺,取出里面的信,打开一看。
“太子殿下安,殿下无恙,请放心。”
下面还有一行字:“若王爷看到此信,我代殿下问王爷安。”
萧诀搀住谢昭,扶向凉亭,影一立刻取出一软垫搁在石凳上。
谢昭说:“每隔几日,桃子会送来一封信。”
“他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都要告知孤。”
桃子默认信最终会到萧诀手中,此后来的每一封信,开头皆先问王爷安。
谢忱离京第二十五日。
“殿下睡得不好,应该是做噩梦了。”
谢忱离京第三十二日。
“这边梅雨多,殿下染了风寒,身子不大好,但我们在这里碰到来求医的崔大夫,崔大夫给殿下扎了几针,服了几贴药,身子好转许多。”
离京第三十九日。
“殿下身子已大好了,他胃口见好,今晚喝下两碗牛肉羹汤仍觉不够,又吃了两个鸡蛋。”
第四十六日,淮平县,小雨。
驿馆内二楼,桃子支起窗子,不多时,一只信鸽落在窗前,桃子从信鸽脚下取来信,信上只有四个字。
“照顾好他。”
桃子把事先写好的信绑在信鸽脚上,这一幕恰巧被从外面透气回来的谢忱看到。
“桃子,你在给谁传信?”
“传给最关心殿下的人。”
谢忱取下来一看:“殿下安好,请王爷放心。”
“谁让你做这些的?桃子,我才是你的主子。”
桃子立刻下跪,信鸽还乖乖站在窗沿上,等待主人绑信。
“对不起,殿下,是王爷。”
谢忱倚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小雨,他早该想到了,萧诀手眼通天,谢昭怎么可能真的瞒得住,再逃,又能逃到哪儿去?
“你都写了些什么?”
“殿下身体如何,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
桃子拿出萧诀的回信给谢忱看,信上只有“照顾好他”,再没别的话。
“你照旧回信便是。”
第五十一日,又收到一封来自京都的信,这次信上只有三个字。
“何时归。”
谢忱手指点在那三个字上,亲自提笔写在原信纸上。
“归期未知。”
离京整整两月,今日本是往京城寄信的日子,谢忱却想上街逛逛,回来再寄不迟。
秋雨凉爽秋风清,昨日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天气转凉,桃子早就备好厚衣裳,谢忱今日穿一身月牙白袍,外面披上淡蓝色大氅,玉步踏在没来得及打扫的街道上。
未察觉到身后不远处躲在拐角后面的几个人,早有预谋跟了他们几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