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配喊孤。”
正青是他的字,父亲逝世后,再无人喊过。
“千锋军只听令于你。”萧诀举起长剑,直指景德帝咽喉命脉,“为什么杀他?”
景德帝看清萧诀手中的剑,眸光一暗,偏头望向屏风处,属于他的那把剑早已折断,他们二人的情分,随之烟消云散。
那个疯子花言巧语骗他动用千锋军,就是为了杀自己的儿子?结果还失败了,一个人没杀成,白白折损四个千锋军。
不过日后再收拾那人不迟,眼前他还是对萧诀的事情更感兴趣。
“正青,你变了,从前的你冷静到令朕害怕。”景德帝背靠龙椅,身体略微后仰,双眼直视萧诀,不紧不慢道:“什么时候变的呢,是从忱儿住进你的王府开始,还是从你喜欢上朕的忱儿开始?”
“孤再问你一遍?”
“父杀子天经地义,朕就是杀了他又如何?他身为男子,却整日与同为男子的你厮混在一处,伤我天家颜面!他朽木难雕,于江山社稷毫无用处……”
景德帝句句试探,步步紧逼。
“他身子不好,终日缠绵病榻,朕杀了他不过是助他早日脱离苦海,何错之有?”
萧诀手中的剑更近一寸,剑尖刺破景德帝脖子上的皮肤,流出一抹殷红。
“还有你,萧诀,朕的儿子还不到弱冠,你对朕的儿子有非分之想,当真是卑鄙下流。你有本事就杀了朕,你篡天下,还怕多担一个弑君罪名吗?”
“他是孤的人,有什么冲孤来,你不该动他。”萧诀很想刺死面前这个人,他早就变了,当初拉着他谈天谈地,一起谈大堰的未来的人早已经死了。
“你不配死在这把剑下。”那把剑被丢在地上,萧诀死死掐住景德帝的脖子。
“还有,阿忱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萧诀一把将景德帝摔出去,景德帝的身体重重磕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而萧诀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黑靴轻轻踏过地面,逐渐逼近景德帝,萧诀周身散发浓重的杀意,这样的萧诀,景德帝只在战场上见过。
冷意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景德帝被萧诀逼得不断后退,背部抵上大殿的柱子,景德帝转身欲跑,被一把揪住后领拉回来。
萧诀按住他的头撞向柱身,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下手极重。
景德帝懵了,鲜血模糊双眼,他信萧诀会真的杀了他,遂威胁道:“你杀了朕,会活在世人的口诛笔伐中,连带忱儿,都要遭万人唾骂。”
听见谢忱的名字,萧诀停下手里的动作。是了,还有阿忱,他不想阿忱再受到伤害。
此时,有宫人匆忙闯进来:“陛下,王爷,九殿下来了!”
景德帝起身擦掉额头上的血迹,笑道:“忱儿很少来朕这,看来朕的忱儿心上真是有你。”
“哎呀王爷又去哪儿了,身子刚好就熬夜。”
夜深了,谢忱熬不住,正要睡下,影十三冲进来喊:“王爷要杀爹啦!”
谢忱一头雾水,杀爹?杀谁爹?这傻孩子别是做噩梦吓着了。
“王爷要杀你爹啦!”
杀我爹?
等等,弑君!弑君不仅要遭万民讨伐,还会受万世唾骂,萧诀好端端干嘛做这种事?他想当皇帝?不可能啊,他想当皇帝大可以安排刺杀、下毒,完全不用自己亲自去啊!
谢忱三下五除二穿好衣裳,套上靴子,火速赶往皇宫,但愿不要见到萧诀坐在龙椅上,脚下踩着景德帝尸体这种画面。
影十三骑马载他,马跑得飞快,一路上谢忱的手没敢松开过影十三的腰。
太吓人了,先前骑萧诀的马也没这么刺激。
进了宫,谢忱推开大殿的门,总算稍稍放心,还好没看到他想象中的画面。
“儿臣参见父皇。”谢忱恭敬地朝景德帝行了礼,而后自觉站在萧诀身旁。
萧诀脱下身上青黑色的外袍,披在谢忱身上,把人拘进怀里,柔声说:“不好好歇着,深夜穿着睡袍来此做什么?”
“王爷不在,阿忱睡不着。”
两人举止亲昵,似旁若无人的模样噎得景德帝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没料到谢忱不识礼数到这种程度。
“忱儿,许久未见,来朕身边,让朕好好看看你。”景德帝朝谢忱招手,拿他威胁萧诀,让萧诀卸掉一条手臂,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去。”谢忱果断回绝,这个爹对自己没一点感情,谁知道过去会有什么危险。
他打了个哈欠,双手攀上萧诀的胳膊:“王爷,阿忱困了,我们回去吧。”
“好。”
两人踏出大殿,景德帝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五日后夜里子时,京郊十里亭,朕再送正青一份大礼。”
寂夜里,马蹄声自官道响起。
谢忱在后环住萧诀的腰:“王爷,我们扔下十三真的好吗?”
萧诀冷冷地说:“嗯,他最近重了,多走走路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