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胡说。”看来是这几日对他太过放纵,谢忱越发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我都在你怀里了。”谢忱眉眼含笑,指尖轻点在萧诀心口,不停画圈,他摇了摇不存在的尾巴,像男狐狸精调戏良家少男,调侃道,“老正经。”
萧诀面上无一丝波动,谢忱却感觉到他身体明显一僵。
谁能想到大堰朝手掌生杀大权的摄政王阁下这么经不起挑逗?
想推开他,但萧诀没有这么做。
那岂不是会让谢忱以为自己是被他言中,心虚才推开他。
这小兔崽现在已经一点也不怕他了。
刚好车驾停下,已经到摄政王府,萧诀朝轿外喊:
“十三。”
影十三闻声掀开轿帘,看到王爷的脸色不是很好,反观谢忱捂唇笑个不停。
“带他下去。”
影十三困惑:“王爷不抱阿忱哥哥回府吗?”
谢忱也疑惑地看向萧诀,这人变脸好快,明明方才瞧着还心情不错。
谢忱不舍地拉住萧诀衣角,道:“刚吃完人家豆腐就把人扔开,好无情啊。”
他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拉近他们之间的感情。
至于萧诀真爱上他之后两人当如何相处,谢忱暂且不想考虑。
考虑的前提是自己先得有命在。
“自己回府。”萧诀甩开谢忱的手,无视他装腔作势的神色,抬脚径自下车。
谢忱不想坐步舆,奈何抬眼一看,早已没了萧诀的身影。
自那日朝堂风波过后,萧诀便不让谢忱再去上朝,叮嘱他在府里好好养伤。
谢忱不愿让旁人伺候,非要萧诀亲自照顾才好。
更令人费解的是萧诀竟然答应了,留出大半时间在府里陪谢忱。
他很少去朝堂,朝堂上的一应大小事全交给谢昭处理。
朝野上下议论纷纷,都猜摄政王此举意在培养大堰的储君。
再过不久,恐怕就要立太子了。
……
转眼一月过去,谢忱的腿几乎痊愈。每日擦着昂贵的药膏,基本看不出这腿曾经伤过。
萧诀照顾他竟出奇细心,原本还以为他拥有如今的权势和地位,多半不太会照顾人。
没有想象中的笨拙,萧诀似能明白他所有需求,有时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能从中读懂他心中所想。
从每次按时督促他吃药,到每日睡前亲自为他敷上药膏……
谢忱有时候忍不住会想,若萧诀不是摄政王,没有炙手可热的权力,没有无休止的争斗,会不会也有安稳的生活。
会不会有妻……
想到这谢忱笑自己想法太荒诞,有没有妻干他何事?
可他忍不住会乱想,若来日萧诀身侧另有相伴之人,他是否也对那人嘘寒问暖,是否会露出真心的笑。
其实他心里有些堵得慌,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明明他一直告诉自己,自己不喜欢萧诀,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只是为了活下去。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可他就是不舒服,这份不舒服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上,随着心脏的跳动不停地让他痛。
这日,影十三刚回府,便气呼呼地来到谢忱身边。
谢忱试图戳扁他鼓起来的腮帮子:“怎么了?”
“阿忱哥哥你不知道,今日影一哥哥出任务,我随王爷去上朝,下朝后那些讨厌的老头你挽着我,我挽着你,大声说我们王爷的坏话。”影十三说着委屈起来,“我想揍他们,王爷骂我,说再不走就把我关王府外边。”
“哦?”谢忱倒是感兴趣,“他们是怎么说的?”
“说王爷空有摄政之名,不理朝政,把国事全交给二殿下打理,叫王爷不如早点还政,也可早日与阿忱哥哥在府中……”
“在府中如何?”
“……在府中苟且。”
“王爷没罚他们?”这话说得太难听,好歹都是些读圣贤书的。
“王爷近日忙,谢昭殿下自边地回来,每日下朝后都会请王爷过去议事。”
影十三气得一日水米未进,谢忱拿出他最爱的甜糕也哄不住。
直到谢忱说明日随王爷一同去上朝,影十三才恢复往常的笑颜。
“阿忱哥哥去,我就放心了。”
他不懂朝政,萧诀也从不会无故说这些给他听。他想参与,又怕自己太蠢反而坏事。
只好当一个只知享乐的废物皇子,旁人骂便骂了,他又不会少块肉。
就怕自己只是个用来攻击政敌的幌子,平白被人当枪使。
翌日,谢忱起个大早,在萧诀的车驾内哈气连天。
到皇宫之前,他枕着萧诀的肩补了一觉。
接下来的几日,谢忱每日准时入朝,他也渐渐摸出一些规律。
那几位骂萧诀的文臣大多是些历经两朝或三朝的老臣,看不惯朝政长期被萧诀把持,皇权旁落,便日日挑刺,用言语奚落。
转眼数载,还是如此。
一群老顽固,但说到底都是为大堰好,仅是立场不同而已。
谢忱极少当众驳他们,至多和萧诀一起在他们跟前多晃几次,几番下来,那帮老臣发觉无用,自然也就消停下来。
但有一些仗势的小人,谢忱可不会对他们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