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和煦,影十三推着谢忱穿过漫天花雨。
谢忱穿一袭淡青色长衫,长发未束,自然垂落腰间,零碎的海棠花瓣躺在发上,格外乖巧。
他双腿刚敷上止疼药草,腿部无力,无法独立行走,加上心中万分焦急,便叫影十三推来素舆,扶他坐上。
影十三本不愿来,刑房血腥,别吓着阿忱哥哥,但耐不住他软磨硬泡。
到了私牢,影十三进去通报,谢忱则望着那扇黑漆漆的铁门出神。
“王爷让殿下进去。”从铁门后走出的是影一,影一推他进入一条泛微弱烛光的暗道,“刑房重地,殿下千金之躯实不该来。”
影一讲的都是官话,谢忱未答。一路上血腥气愈发浓重,越往里走他越胆颤心惊。
心也越凉几分。
他穿到大堰只有短短数月,桃子待他真心实意,他私心里不视桃子为奴仆,而是早就将他当成自己的朋友。
影一推开一扇沉重的牢门,牢房昏暗,几盏油灯随门开合忽明忽暗。
谢忱只一眼便认出刑架上那具浑身是血的躯体,萧诀坐在椅上,漫不经心拨弄长鞭。
他喉间一紧,却不敢惊呼,萧诀的目光早已落在他来的方向,神情淡漠,难辨喜怒。
那日他在朝上曾见识过萧诀的狠戾,再次见到,仍是浑身汗毛直竖。
虚空很合时宜弹出萧诀对他的好感度。
63,中等偏上,还好心提醒宿主不要说些作死的话。
谢忱强行忽略桃子,自己拨转车轮到萧诀身旁,糯糯地喊了一声:“王爷。”
萧诀没去看他泛着泪花的双眼,谢忱很会装模作样,尤其是带有某些目的的时候。
他看向谢忱盖着薄毯的双腿,想起夜里他疼得受不住的模样,照他以往的性子,就算是天塌了也不会从榻上爬起来。
还真是主仆情深。
“腿不疼了?”
“谢王爷关心,还是有些疼,王爷给揉揉就好了。”谢忱故意压低声音示弱,嗓音里掺上些许委屈,哪怕勾起萧诀对他的一丝心疼也好。
直接质问萧诀,或者让萧诀放过桃子……
他不敢。
他把脑袋枕在萧诀腿上,近乎是撒娇般蹭了蹭,毛茸茸的。
“王爷,桃子犯了什么错,惹王爷动怒?”谢忱双目含情看向萧诀,余光则撇向气息奄奄的桃子,萧诀不理他,他就扯萧诀衣角“王爷”“王爷”地叫。
一旁的影卫们不忍直视眼前这一幕,都默默为这位胆大包天不怕死的主捏了把汗。
虽然王爷对这位九殿下的态度与往常大不相同,但谢忱太过僭越,很可能会被王爷一掌掀飞拍到墙上。
萧诀被他烦得无法,顺手用鞭子缠住那双乱动的爪子,低头瞧他。谢忱双眼本就生得好看,如今蒙上一层水雾,迷离可怜,他一时心软,语气也缓和不少。
“护主不力,当罚。”萧诀推开谢忱脑袋,起身背对他,“疼还乱跑,你是嫌孤罚他们不够重么。”
谢忱一脑门黑线,快速瞄一眼手腕上的物什,萧诀这是什么癖好,怎么老喜欢捆人,好在扎得松,很轻松就能挣开,他很讨人嫌地推动轮椅屁颠屁颠转到萧诀眼前。
“被人做局还浑然不知,蠢货。”
挨骂谢忱也不恼,他嘿嘿一笑,萧诀已经没有方才那么生气了,他求情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王爷罚过了,让我把人带走吧。”
萧诀知晓谢忱一来,审讯便进行不下去了,谢忱还未进来之前,他已经让人去取了秘药进来。
萧诀走到桃子身旁,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随后谢忱听见他说:“看好你的人,再有下次……”
谢忱赶忙把话抢过来:“不会再有下次了!”
萧诀离开后,谢忱又看到虚空浮出一行字。
【攻略对象好感度加2。】
谢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他本以为会触怒萧诀,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回到寝房,桃子痛晕过去。谢忱从未见过伤势如此严重的人,又惊又怕,一时乱了方寸,一不小心弄得满手血。
还是影十三帮他稳定心神,慢慢教他怎么处理伤口。
“你怎么会做这些?”谢忱见影十三处理起来十分娴熟,不像是头一次。
影十三点了点头,给桃子盖上被子,道:“哥哥们以往也会犯错,犯错受罚之后,都是我去帮他们包扎的。”
“王爷他……经常下令打你们吗?”
影十三没有听出谢忱话语里的害怕,自顾道:“王爷公私分明,立功会赏,犯错就会罚,我屋子里好玩的东西,都是王爷赏的。”
两人安置好桃子,谢忱按捺不住心下对萧诀的好奇,煮了一壶茶,拉过影十三,围在桌边唠起来。
“十三,咱们王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谢忱双手轻轻托住下颌,脑袋微微歪向影十三。
影十三眉头一皱,也用双手托住下颌,嘴巴张了又合,几度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忱想起影十三当初是被萧诀捡回来的,不知道那时影十三多大年纪,还记不记得当时的事情。
“王爷当时是怎么带你回家的,你还记得吗?”
影十三一听,两眼登时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