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三见来人是萧诀,立刻抹了眼泪,想拉住萧诀的袖子又觉得手脏,手停在半空中。
“王爷,阿忱哥哥到底怎么了,哥哥们都不告诉我,我在殿外听见他也哭了,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很疼?”
“趴好。”萧诀掀开他的被子,露出受刑的后背,背上红肿血痕纵横交错,血污已经清理干净,萧诀将药置于手心焐热,涂在他伤口上。
“他没事,只是落水受惊,不小心刮伤了腿。”他能感觉到影十三在强忍疼痛等他应答,“孤何时教过你绝食?”
影十三听到谢忱无恙才放下心:“十三犯错了,王爷才生气。”
“哦?你犯了什么错?”
影十三低下头,嗫嚅道:“十三不知。”
萧诀再无话,叮嘱他要早些歇息。
回到房中,见谢忱半个身子露出被褥,一只胳膊垂在榻边。萧诀捏住他细白的手腕,仿佛只要稍一用力,那腕子就会被捏断。
他把谢忱的手塞进被子里,把人往里挪了挪,自己躺在榻边防止人乱动碰到伤口。
谢忱夜间醒过一次,他面泛红潮,难为情地戳了戳萧诀的脸,萧诀眼也没睁:“何事?”
谢忱沉默半晌,终于憋不住:“王爷,我想解手。”
萧诀:……
谢忱知道这很尴尬,也很难为人,可他现下毕竟和残废没有什么区别。
“怎敢劳烦王爷,这事儿让桃子来就行。”
萧诀无奈道:“孤抱你去。”
啊?啊?那岂不是会被看光,他俩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还是去叫桃子吧,十三也成。”
“言之。”
谢忱裹紧被褥,倒不是觉得冷,而是他一听到萧诀叫自己的字就有种没来由的恐慌。
恍如下一秒教导主任就要教育他犯错的学生。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那烦请王爷帮阿忱一次。”
萧诀一手揽住谢忱脖颈,一手伸进他膝弯,小心将人打横抱起。
行至官房前,谢忱一只手搭住萧诀肩膀,借他的力勉强站住。他把衣物褪下,开始解决需求。
“王爷,你的脸好红。”谢忱扭头看萧诀,萧诀仍是闭着眼睛,双颊微微发红。
萧诀自然接受不到谢忱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只觉浑身不自在:“更深露重,你快些。”
……
一觉睡到天亮,谢忱醒时,身畔早已落空,影十三坐在榻边。
“阿忱哥哥,你醒了!”
“是十三啊,来,扶我一把。”谢忱轻拍影十三的背,影十三的神情一瞬间僵硬,很快恢复寻常。
但这一丝细节仍没逃过谢忱法眼。
“王爷说阿忱哥哥现在不宜下床,你要做什么,让十三代劳就是。”
谢忱脸色一沉:“十三,你怎么了?”
“我没事,阿忱哥哥,快用早膳吧,待会儿放凉王爷该不高兴了。”
“给我看看。”
谢忱坚持要看,影十三拗不过他,只好褪去外衣,露出满背伤痕。
谢忱看了当即捂唇,心口一疼,险些落泪。
“萧诀打的?”昨夜的棍棒声原来不是幻觉,是眼前的少年在受刑。
他才十七岁,萧诀怎忍心下如此狠手?
“不哭,是十三的错,十三没有保护好阿忱哥哥,不怪王爷。”影十三拿帕子擦去挂在谢忱眼睫上的泪珠。
“你挨了杖刑,那桃子呢,桃子是不是也被打了?”
影十三点头,没有否认。
谢忱当即便要下床去寻桃子,怎奈腿软无力,身子一歪重重跌落在地,可他不顾疼痛,用双手撑地,爬也要爬过去。
“十三,听话,回去歇着。”
影十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谢忱这副执拗性子谁也奈何不了,他心下一急脱口而出:“桃子不在房里,被王爷关进私牢了。”
“我们护主不力害您受伤,桃子哥哥不能原谅自己,主动请求王爷把他关起来。”
摄政王府私牢内。
桃子被绑在刑架上,浑身鲜血淋漓。
自昨夜入狱到现在,他撑过了四道刑罚。
“你当真不认得这东西?”萧诀把那两根细针拿到桃子面前,逼迫他仰起头。
“我不认得,也没见过。”
“你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最熟知他习性,你不知?”
桃子仍旧摇头,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被折磨至今,早就承受不住,若真死了也算解脱。
“是我没有保护好殿下,让殿下被歹人所害,求王爷赐死。”
萧诀将银针放回去,从影一腰间抽出长剑,抵在桃子胸前。他留在谢忱身边始终是个祸患,不如一剑杀了干净。
剑尖刺入之前,影十三进来禀报:
“王爷,阿忱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