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在不同的路上,却在同一个路口相遇。你说你要去的地方很远,我说我要回的地方很近。但我们都知道,远和近,只是时间的错觉。最后我们都会到达同一个地方,那里没有远,也没有近,只有光。”
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陆之珩伸出了手,林北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在舞台中央握在一起,高高举起,像两束光交汇在一起,比任何一束光都亮,都温暖,都持久。
台下两千人同时起立,掌声、欢呼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每一个乐器都在演奏,每一个音符都在跳动,每一声都在说“新年快乐”。
唱完之后,林北和陆之珩站在舞台上,没有下去,因为再过几分钟就是零点了,他们要和其他艺人一起倒数,迎接新的一年。
主持人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观众,还有最后三十秒,我们就要告别今年,迎来新的一年!让我们一起倒数!”
大屏幕上出现了倒计时的数字:30,29,28……
林北站在舞台上,看着那些数字一秒一秒地减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去年跨年夜,他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着泡面,看着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觉得那些站在舞台上的人离他很远,远到他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一年后的今天,他站在了那个舞台上,成为了那个“站在舞台上的人”。不是因为他比别人厉害,而是因为他没有放弃,在最难熬的时候,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在所有人都说“你不行”的时候,他选择了继续走,一步一步地,慢慢地,笨拙地,但坚定地。
10,9,8……
他想起海选那天,站在报名点门口,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心里想着“就当是去碰碰运气”。那个“碰运气”的决定,改变了他的一生。如果那天他没有刷到那条推送,如果他犹豫了三秒钟之后划走了,如果他觉得“太麻烦了不去了”,那现在的他会在哪里?还在那个出租屋里?还在给别人修音?还在吃泡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7,6,5……
他想起分班仪式上,江若瑶按下按钮,说“我喜欢真诚的东西”。如果没有江若瑶,如果没有那个按钮,如果沈曼和江若瑶都没有按,那他现在会在哪里?可能已经被淘汰了,可能已经回到出租屋了,可能已经放弃了音乐,去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了。但江若瑶按了,她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的真诚,看到了他的可能性,看到了他身上的那束光——那束他自己都没有看到的光。
4,3,2……
他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的那句“妈等你”。这句话说了二十三年,从他会走路说到他会跑步,从他上小学说到他上大学,从他离开家说到他回到家。二十三年,八千多个日夜,妈妈一直在等他。等他会走路,等他上学校,等他毕业,等他工作,等他成功,等他回家。她从来没有催过他,从来没有逼过他,从来没有说过“你怎么还不回来”。她只是等,安静地、耐心地、无条件地等。
1——
“新年快乐!”
全场欢呼,彩带从天花板上飘落,金色的、银色的、绿色的、红色的,像一场彩色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舞台上,落在艺人们的身上,落在观众们的头上。所有人都在拥抱,所有人都在祝贺,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喊,都在跳。林北被身边的人抱了一下,又抱了一下,他不知道是谁在抱他,但他抱了回去,因为今天是一个适合拥抱的日子,是一个适合说“新年快乐”的日子,是一个适合忘记过去所有不开心、只记住那些美好的日子。
他拿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新年快乐。我明天就回来了。”
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是凌晨零点一分,他以为妈妈已经睡了,但手机立刻就震了,屏幕上显示着妈妈的消息:“新年快乐。妈明天去接你。”
林北看着这行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高兴。高兴到想哭,高兴到眼泪忍不住,高兴到在这个应该笑着的日子里,他还是哭了。但没关系,今天的眼泪是甜的,是暖的,是值得的。
跨年晚会结束后,林北没有参加庆功宴。他直接回了公寓,收拾行李。其实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住几天,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就行。但他还是收拾了很久,因为他要把给妈妈买的礼物装好——一件羽绒服,红色的,妈妈喜欢的颜色,顾老师帮他挑的,说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保暖效果很好,适合老家的冬天。他还买了给姨的围巾,给舅的帽子,给表姐的手套,给表姐夫的一盒茶叶。每个人都有一份礼物,都不贵,但都是他用心挑的,每一份都代表了他在北京这些日子里对他们的想念。
一月一日,元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