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真有什么夫妻之实,哪怕只是单纯的拥抱和亲吻,都在她的心理承受范围之外。
“这很公平,反正你也乐在其中。”江道灼一针见血。
“……你!”李初棠气结。
她转身不想再理他,慢慢滑下老歪脖子树,没走几步就被他追上了。
“不再考虑一下?”江道灼笑了,“反正只需要我卖力气。”
李初棠只管走路,试图甩掉这个烦人的家伙。
江道灼亦步亦趋跟着她:“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交易不成立?因为我之前承诺过护你周全。可你有没有想过,以我的能力随时都能亲近你。你若不想我突然袭击,不如现在敞开了谈。”
“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李初棠停下脚步。
江道灼挑眉:“是你自找的,谁让遇上我。”
李初棠气得说不出话,圣贤书里从没教过如何同一个疯子讨价还价。
可转念一想,他一旦认定的事,从来无人改变。与其等他像昨夜那般蛮横无理,不如提前听听他的条件,至少能掌握一些主动权。
“……说来听听。”她松口。
江道灼严谨道:“一旬一次,视我身体情况而定。”
他的药毒最多撑到第十日,唯有她的血能暂缓痛苦。
能想到的最体面、最舒适的取血方式,便是与她亲吻。
李初棠听完,头也不回得大步向前。
“你不同意?”江道灼两三步赶上她,“这么小气。”
李初棠绷着脸,不理他。
“想什么呢?在心里骂我?”江道灼讥诮地笑了下,“你真是越来越像大家闺秀了。”
李初棠哼道:“我本就是大家闺秀。托你的福,我在山上如鸟出樊笼,反倒自在。山村无礼数,我便入乡随俗。只要我心自守,旁人就动不了我分毫。”
她安慰着自己,努力抚平昨晚亲热带来的心理摧残。
可她口中的“旁人”显然会错了意。
江道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所以你是同意了?”
李初棠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怕他误会,她忙说:“我没有同意。我不会出卖自己的□□换取安全,以后请你自重,别再做轻贱事。”
既然改变不了境遇,那就调整心境。凡事都该看开些,李初棠历经大起大落,于她而言,杀不死她的都是小事。
“快点,我饿了。”李初棠催他。
夕阳于身后铺开漫天暖金,照得她圣洁无暇,只是清丽的美眸里仍留一丝未能敛净的复杂。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不肯轻易弯折的青竹。
江道灼目光掠过她倔强的身影,没有拆穿她的伪装。
他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渐暗的山路上,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离。
回到庙中,吃饱喝足。人皮灯下,江道灼问她:“下一步,你打算如何?”
他自然指的是如何处理那些山民。这次出了人命,他们彻底站在了山里人的对立面。
李初棠见他胸有成竹,询问似的看了他一眼。
江道灼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以手在颈前横划一下。
不愧是他。
李初棠摇头:“不必打,一打三分低。”
他们人多,是打不完、杀不死的。
她目光沉静下来,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凝结,硬得像山岩。
“这次,听我的。”
桌上的烛火轻轻一跳。李初棠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攥紧了裙裾。
今日这一遭,让她彻底对这群刁民失望。
山上的风气是时候整顿整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