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原地，目送对方一行人进了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

刚准备给陆承舟打电话，手机先一步震了起来。

“安顿好了？”

“嗯，已经送到酒店了。”沈焱往外走，“我现在去艺术中心，再看一遍陈列。”

“好。我和金勋在路上，去艺术中心汇合。”

“知道了。”

电话刚挂断，叶修赫的来电又追了过来，说有份协议想让许柏川看看。

“行。”许柏川应了两句，“你直接带过来吧，我现在去艺术中心。”

半小时后，艺术中心，主展厅。

两辆商务车几乎同时停下。

沈焱和许柏川从左边那辆下来，叶修赫和顾烨从另一辆车上下来。叶修赫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柏川，我晚点要去泰国，你先给我看下条款。小焱，你带顾烨转一圈。”

沈焱应了一声，带着顾烨往里走。

主展厅还没正式对外开放，灯光全开着，整面定制消光灰展墙把画面托得很干净。

沈焱边走边抬手指了指顶部的轨道灯：“这一组是微透镜阵列洗墙灯，光束角压在三十六度以内，搭配了防眩光蜂窝网。这样光源打在油画布上，既能把最暗部的肌理细节全部咬出来，又不会吃掉表层的色彩层次。”

顾烨站在他身侧，目光从画上扫过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沈焱又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下一幅：“这幅画——”

话没说完，身后骤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沈焱本能地回头——只见两个穿施工背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其中一个相机已经脱手摔在地上，另一个正掉头往外冲。

金勋反应极快，几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其中一人的后领，借着冲劲直接把人掼倒在地，抬脚踩住了地上的相机，没让那人把卡拔出去。

跑掉的那个狗仔慌不择路，直冲着沈焱和顾烨的方向撞了过来。

沈焱眼神一沉，下意识就要往前跨步去截人，手腕却猛地一紧。

“别动。”

陆承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身侧。扣着他的手，直接把他整个人拽过去，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而另一边，顾烨刚侧过身，肩头就被狠狠擦了一下，重心一晃，整个人往后跌。

金勋一手还压着地上那个，余光却已经扫到这边。他猛地起身扑过去，手臂一伸，先扣住顾烨的腰，把人硬生生带了回来。

但冲撞的惯性太大，两人一起失去平衡，直直往后倒去。

落地前的一瞬，金勋骤然翻了个身。

“砰——”

闷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顾烨却没感觉到预想中的疼，只感觉到腰间那只手箍得很紧，热得发烫。

顾烨被他整个人带进怀里，抬眼时，正撞上那双还没来得及收尽锋意的眼睛。

“站稳。”金勋低声道，嗓音压得很沉。

顾烨呼吸乱了一拍。

金勋已经把他扶了起来，借着后退的势头反手一拧。第二个狗仔还没站稳，膝弯就被一脚扫中，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下一秒，腕骨被反扣，脸直接压上了地面。

相机从他手里脱开。金勋脚背一挑，镜头顺着地面滑出去十几步，撞上墙角才停下。

不远处，另一个狗仔刚想挣起来，就被赶到的安保按了回去。

许柏川从办公室快步走出来，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监控调出来。”

“已经在调，马上处理。”安保负责人应声，立刻着手善后。

陆承舟转过头，目光从上到下把沈焱扫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碰到没有？”

“没有。”沈焱答得很快，视线却越过他，盯着另一边。

金勋刚把拳头抬起来，照着第二个狗仔的脸就要砸下去。

“金勋。”陆承舟开口。

金勋动作一顿，到底还是把拳头收了回去。低头盯着那人，声音冷得结冰：“下次再敢来这儿拍，试试看。”

顾烨站稳以后，先看了沈焱一眼，又顺着沈焱身后那只手，看向陆承舟，脸色顿时有点不好看。

“不是，陆总。”他指了指自己，语气还带着刚刚那一下惊魂未定后的不服，“我这张脸上了八位数的保险，你不扶我，去扶他？”

陆承舟眼皮都没抬一下。

“关我什么事？”

顾烨一口气噎在胸口，险些当场翻脸：“行。我是谁家的艺人？明澜那五十亿票房，不也是我扛出来的？”

陆承舟终于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得近乎无情：“明澜投谁，谁就能过五十亿。你还是先庆幸今天摔的不是脸。“

顾烨差点气笑，扭头看向沈焱：“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这人说话比曜京冬天的冰碴子还凉。”

沈焱没忍住，笑了。

他顺势勾住陆承舟的手，指尖一点点滑进他手心里。慢悠悠地说下去：“冰这种东西，碰上火，迟早是要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