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烯然没有客套,直接问:“怎么了?”
苏青轻轻吸吸鼻子:“没事,抽了一会,已经好了。”
作为苏青的老朋友,李烯然当然知道苏青为何抽,但他不便开口,只是愣头青一般把手上的黄色花束递给苏青:“嗯,给你的。”
苏青瞪着大颗粒眼球盯着李烯然,因为今天他已连被陶磊和许林赫吓到了,他再也经不起第三次惊吓,但苏青又转念一想,李烯然不是那号人,无碍,无碍。
他说:“怎么突然送我花呀,不过年过节的。”
李烯然编理由:“只是觉得好看,便拿来送给你了,祝你天天开心。”
苏青接过花束,抱在怀里。
“他是我男朋友!”这一声,嗓门很大。
苏青和李烯然同时回头,苏青见是腊肠许林赫,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陶磊。
李烯然皱眉:“你的,男……”最后两个字,李烯然犹犹豫豫,他其实对苏青有新男友,接受度非常高,但是,直到亲眼看见一个大活人男士,李烯然还是心头一颤,替某个困于囚笼的人惋惜。
尽管每次见那个囚兽,他都说,希望苏青开启新的生活。
李烯然感叹:真的有一方踏出时,留在原地的,或许只能靠着回忆生活。
许林赫神情严肃,一副要打架的架势:“你又是那根草那根苗,怎么这个学校死变态这么多。
许林赫抓着苏青的胳膊,把他拉向自己身侧:“不明人士的东西不要接。”
苏青不听劝,把黄色花束抱在身前。
即刻间,李烯然和许林赫,已经剑拔弩张,虚空争夺苏青,不可开交。
苏青懒得理他俩,抱着花束走到玉兰花树旁,很无语地说:“你们很吵诶,能让我独自静一静吗?”
“你一个人,可以吗?”两个杀气腾腾的年轻人,异口同声地问。
苏青:“我二十多岁了,不是两岁。”
两位雄性动物也识趣:
许林赫面目冷酷,声音冷峻:“那我走了,拜拜。”
李烯然如春风拂面,笑了笑:“有事给我电话哈。”
苏青会心,淡漠道:“嗯嗯。”苏青敷衍,打发两个莫名其妙的怪人离开了。
两人走后,天已经渐渐暗淡了下来。
苏青走近玉兰花树,然后给花树一个熊抱,紧紧地抱着花树,脸靠在花树上,静挨着一会后,苏青把脸左右摆动,慢慢磨蹭花树的树皮。
苏青:吾元舟,你的手,真粗糙,都弄疼我了。
苏青:吾元舟,你为何不回抱我呢,我都抱你好一会了。
本来夹在苏青手臂和树干之间的黄色花束,苏青手臂一松,躺在了地上。
随后,苏青紧箍手臂,使身体和花树完全契合,脸紧挨着花树,拓印出凹凸不致的颗粒。
一阵风吹过,初春,还真是有些冷。
苏青缩了缩脖子,更紧实地靠近了花树。
但无论苏青如何努力,如何逢迎,怀里的“人”,都静默不语,孤立的站着。
水滴滴落在鼻子上,又滑到领口,渗入棉质的材料里,慢慢扩散,然后消失。
苏青喃喃:“吾元舟,我好冷。”
空旷的草坪空无一人,无人回答。
苏青又念念:“你真冷漠,吾元舟,两年多了,不想碰我吗。”
苏青又想起高三毕业后那个暑期,他鼓起勇气去,打算主动献身,但是吾元舟拒绝了他。
为此,苏青失落好一会儿呢。
他以前就不想碰他,此刻,连抱都不愿意了。
天又暗淡了几分,黑暗袭来,苏青闭眼,嘴里念到:“吾元舟,不想碰我没关系,我不强求你碰我,只要你出现,或者给我来个信儿就好,让我知道,平行时空,你过的很好就好。”
苏青:“高三时,我总是缠着你,你肯定很烦我了,我就是这样,依赖上了总觉得是自己的,不知分寸,你定是怕我大学时再缠着你,我不会的,你只要出现,我保证,只待在教室、食堂和我自己租的小公寓,哪儿也不去,所有的别的空间都留给你,你出现,好不好。”
……
又把脸在粗糙的树皮上磨蹭了会儿,苏青:“你定是,恨透了我。”
-
站在四季青掩映的远处树丛中的两个树桩子,抱着手,慢慢身子由远及近,差点挨上了。
许林赫一脸疑惑:“听说,他有……”
学校里关于苏青的精神状态不好的谣言,演变了好几个版本,这其中,陶磊出力最多。
他逢人便说:不要害怕苏同学,我妈妈也是精神病,不照样好好的生活。
本来不害怕的同学,耳濡目染,渐渐地,看到苏青本能地眼前浮现几个字“精神病人”。
时间长了,苏青只能独来独往,陶磊以关怀同学为由,时常在他身边蹦跶,像只秋后末日蚂蚱。
“病”这个字,许林赫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并不知道,身侧这只男,是否了解苏青,也许只是外校慕名者呢。
有好几次,许林赫,马晓冰和苏青外出时,有男有女,闪到苏青身前,要求认识,加微信。
苏青不说别的,个子高高,不说伟岸吧,挺拔还是有的。
白皙又人畜无害的圆脸,校园里这种可爱型的,异常受欢迎。
女孩喜欢,因为他像只大白熊,男孩喜欢,因为他非常让人有保护欲,白净又孤独,神秘又莫测,这种感觉,最吸引那些大狼狗。
李烯然只随口一说:“没有的事,他就是简单喜欢玉兰花树而已。”
李烯然强调:“这颗是黄玉兰吧?”
许林赫见过这颗花树开花过,确实是黄玉兰,他嗯嗯两声。
李烯然:“怪不得,苏青最喜欢黄色的花,尤其是黄玉兰花了。”
许林赫不愧是花花公子,他一句话,震的李烯然想给他一拳:“我感觉,苏青想跟这个树,□□。”
李烯然无语道:“你要不先走,我看会他。”
许林赫:“凭我的经验,这是发那啥了的征兆。”
许林赫进化了一点儿,这次没有说的那么赤裸裸。
李烯然感觉到了一丝丝不怀好意:“你,……告诉你,你别乱打主意,否则,我打爆你的狗头。”
说着,更伟岸一点的李烯然拽住了许林赫的衣领:“你给我老实点。”
许林赫赶紧随口解释:“我就是凭经验判断,又不是要犯罪,松开,松开。”
两人争执了一会,余光看见抱着那颗树的人,松开树,亲了一下树皮,手抚摸上树干,嘴里念念说着什么,随后,捡起地上的黄色花束,转身离开了,离开前又亲了一下花树,随后孤孤单单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路的拐角处。
“跟上,跟上。”
直到苏青安全进入303公寓,两个尾随犯才安心回了各自的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