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做梦吗?他还没醒过来吗?
怎么会、怎么会......
垂在身侧的双手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林屿的脑子混沌一片。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情绪,贺怀舟叹了口气,将他的双手往自己腰上揽,固定好他的手,这才抬手捧起林屿的脸。
惨白的小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于是贺怀舟的眼眶也红了,捧着脸的手也开始颤抖。
“我......”
一个带着苦涩的吻堵住了他剩下的话。
记忆中林屿从没有主动吻过他,贺怀舟登时理智全无,不管不顾扣着他的后脑勺攻城略地,他亲得很急很重,像是要把分开这些时日全部的思念和苦涩全都补回来,林屿仰着头主动回应,贺怀舟简直要疯掉一般恨不得把人吃进肚子里才能消解心底的苦痛,暧昧的水声在空气里发酵,贺怀舟把人抱起来抵在墙上,是一个彻底占有和保护的姿态,然而低头时的动作却无比温柔,他一点点舔掉林屿脸上的泪痕,吻去一滴,更多苦涩的温热的液体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啪嗒。”
贺怀舟摸了摸湿润的鼻尖,无奈地抬头看向哭得脸都红了的人,轻声道,“再哭想把我心疼死啊?”
“你、你没死......”
林屿哽咽着,泣不成声,却又小心压抑音量,“还、跑到、跑到这里来!”
他本想说贺怀舟既然活下来干嘛又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送死,这里是江烬的地盘,到处都是背着真枪实弹的杀手,一个不慎被发现立刻就能被打成筛子。
“你是疯了吗!”
从最初的不敢置信到确认面前这个人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的巨大喜悦在转瞬间变为强烈的后怕和担忧,林屿皱着眉带着哭腔想要把人推开,“上赶着来送死?!你是怎么上岛的,有没有被人看到,你知不知道这样到底有多......唔!”
贺怀舟叹了口气用吻封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你不是在这里吗?”
贺怀舟一把抓住他的手,带着往他自己的心口处放,抬眸笑着看他,“我不是说过,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林屿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诅咒,吓得慌忙去捂他的嘴,贺怀舟却不甚在意,“某些人不是想尽办法也要传信给我,说什么这辈子只爱过我一个,要杀了江烬替我报仇,要是失败就当给我殉情了?”
贺怀舟说这话时嘴角还带着笑,眼底却闪过一抹痛色,“怎么,只许你为了我殉情,不允许我为了你送死?你瞧瞧你这人,未免太霸道了吧?”
“......”
林屿擦了把脸上的泪,把脸偏过去不看他,“什么殉情,这话我没说过。”
贺怀舟又气又好笑,正想拿出证据逼他亲口承认,门外却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两人对视一眼,林屿飞快环视一圈想把人推进衣柜,贺怀舟却拽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轻手轻脚走到门边,手朝着身后摸去。
林屿看清他手中握着一把枪,勉强稳住心绪,为避免怀疑又躺回床上。
房门被人敲了三下。
“林先生,您已经休息了吗?”
只是管家的声音,林屿松了口气,用略带沙哑放佛才从睡梦中苏醒的声音道,“唔,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
那头顿了顿,随即又道,“只是外头暴风雨太大,提醒您别忘了把窗锁上。”
“我知道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林屿刚要下床却被贺怀舟一个动作制止,两人皆呆在原地聚精会神地听着,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门口忽地又响起细微的动静,那声音极轻,但依稀还是能辨认出是人的脚步声。
原来管家走后门口竟然还有人在!
这是被发现了?!
知道外头彻底归于平静,林屿这才朝着贺怀舟递过去一个担忧的眼神,后者却只是笑笑,冲他比了个安心的手势,随后三两步自门旁跨过来,把人抱在怀里朝着床倒去。
“你还有心思睡觉?!”
“嘘——”
贺怀舟把头埋进林屿的颈窝内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道,“差点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你让我再抱会儿。”
“……”
于是林屿也不再言语,任由他将自己紧紧搂在怀里,静静感受着熟悉的体温和心跳。
外头狂风依旧,但今晚注定是几个月以来林屿感到最安心的一晚,可不知为何他却一秒钟都无法闭眼,困意全无。
贺怀舟还活着,他竟然还来找他了。
直到风声渐渐止息,天边逐渐现出鱼肚白,林屿都依旧保持着面对面的姿势缩在贺怀舟怀里,一眨不眨地盯着晨光中贺怀舟俊逸的五官和优越的面部线条。
他似乎累极了,林屿没有去问他是怎么不被发现地上岛又潜入这栋别墅的,外头巡逻的人不下三十个。
他只是一遍遍用目光描摹这个让他日思夜想每想一次就心如刀割如同凌迟的男人,真的不是梦吗?他真的还活着?林屿怔怔地抬手触碰着贺怀舟的脸颊——皮肤是柔软的、温热的似乎也是真实的。
上天真的如此眷顾我吗?
林屿没有意识到自己嘴角的笑,在这一刻他忘记了江烬,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危机四伏的小岛,他只感到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运的人。
失而复得。
多么令人幸福的一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