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远山别墅之前许盛还在啪啪打字跟他哥汇报情况------
【xs:完美完成任务!】
【xs:嫂子看起来很开心,甚至还同意了后天出来玩儿呢!】
罕见地,那边过了一阵才回复。
【hhz:我说过不要让不三不四的人接近他,不准带他去。】
【xs:哎呀放心!这次我和阿年、亦儒都会去-----周亦儒那小子新近掌权,新闻一报道不少人都争着要巴结他,之前迫于他老子的压迫不能一展身手,他正愁找不到机会结实些商业伙伴呢,这才组了局,来的都是正经商人,再说我到时候寸步不离跟着嫂子,能有什么事?】
贺怀舟还要再说,却被许盛一通电话打过去-----
“我说你那病怎么看着完全没有好起来的迹象,不是和嫂子又和好了吗?我说你也适可而止啊,一天天把人这么关着-----你那别墅里的监控我可见了,多得瘆人!再不让人出去早迟得憋疯!”
“......一定看紧他。”
“放心吧!”
许盛忍不住在心底嘀咕,心道这话说的倒像是看犯人似的,然而贺怀舟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太对劲,许盛也就没再说什么给他添堵,只是叹了口气,“哥你早点回来吧,什么事耽搁这么久。”
贺怀舟只说分公司又出了点意外。
许盛不疑有他,毕竟贺怀舟工作起来有多拼他不是没见过。
*
同一时间,港城。
贺怀舟放下手机,看了眼一旁站着的叶柏意,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包间设在尖沙咀一间老牌潮州菜馆,二楼走廊尽头。
贺怀舟推门进去-----
桌子很大,足足能坐满十二人。
房间灯光调得很暗,只有吊灯中间一圈昏黄的光笼着地面,四周全沉在阴影里。
主位坐着一个身形壮硕、穿着一身深灰色对襟盘扣的棉麻衫、笑不见眼的中年男人,乍一看甚至有些和蔼慈祥。
“林老板!幸会!”
男人率先伸出手,露出手腕上圆润的檀木佛珠,说着一口地道的粤语。
“钟老板。”
贺怀舟笑着回握,然而笑不达眼底。
他略略偏头使了个眼神,站在他斜后方的叶柏意立刻有条不紊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见面礼-----那是一只深褐色的木盒,不大,纹理细密,由叶柏意递向钟家荣身后的手下。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也不知合不合您眼缘。”
贺怀舟语气随意。
“林老板客气。”
钟家荣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笑意没变,但厚眼皮下的瞳孔轻微一缩-----他认出了那木盒的材质,小叶紫檀,老料油性足,光看那层从内往外泛的湖泊光泽就知道不是凡品,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外壳。
钟家荣不由得看了贺怀舟一眼,后者始终不动声色。
他微微颔首。
手下随即缓缓打开木盒-----
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正中央躺着一尊小尺寸的铜鎏金佛像----莲座,施无畏印,开连极静。看得出不是一般的工艺品,而是上了年头的老佛像-----莲座底部隐约可见刻款,是何年代的暂且看不清,但那层锈色和鎏金的磨损痕迹很明显历经久远,懂行的一眼就知道是真货。
钟家荣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变化-----挂在脸上的、社交性的笑转变为一种更真切的笑意,他伸手极轻地碰了下佛像的莲座边缘,指尖触到那层温润的绣色时又忽地停了下来。
他收了笑,直直看向贺怀舟-----
“林老板,这份礼我很喜欢。”
“就是初次见面你就送我这么大一份礼,钟某实在还不起啊。”
他话里有话,贺怀舟也没功夫跟他兜弯子。
他上前一步,两人一同入座-----
“钟老板,我做什么的您是知道的。”
贺怀舟亲自给他斟酒,七分满刚刚好,递出去的时候弓着腰,看上去谦逊又真诚-----就像他这个伪造的身份一样,一个做海鲜出口的正经商人,因为被海关长期扣押了一批货物导致资金周转不灵,濒临破产,走投无路之下,听人介绍来钟家荣这里求教“门路”。
“你那事我听说了,要我说这事儿不能怪你,他们官家的人就是死守规矩,规矩就会把人的活路给卡死,但是嘛-----这规矩是人定的,只要解决了人,这规矩也就自然合理了。”
贺怀舟像是无比赞同,“都说钟老板是这一片头脑最活泛、最明事理的,否则也不能把生意做得这么红火,来我再敬您一杯!”几杯白酒下肚,贺怀舟脸上有些红,像是有些上头,钟家荣笑着打量他,拍着他的肩膀道"老弟你太激动了,先吃点菜。"
然而贺怀舟却突然前倾,压低声音道,“我那批货就拜托钟老板您了,作为回报------”
“您要运些别的,我在所不辞。”
钟家荣没搭话,只是耷拉着眼皮看他。
意味深长道------
“老弟,你有这个能力和胆识,早该发大财了。”
这是上钩了。
贺怀舟不动声色地给叶柏意使了个眼色,后者快速给他们满上。
“荣哥。”
贺怀舟无比真诚道,“今后我就跟着您混了。”说罢一饮而尽。
钟家荣看着他“嘿嘿”笑两声,“说什么混不混的,都是正经生意人,往后你运你的海鲜,我做我的冷链,咱们合作本就是美事一桩啊。”说完他也干了。
酒过三巡,贺怀舟状似不经意-----
“听闻荣哥您还有个亲哥哥,早年一起在油麻地起的家,怎么后来就销声匿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