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怀舟最近似乎忙着一个重要的收购,但这已经是他最近最不忙的时候了。
因为他每晚都会回家休息。
听陈姨说,最近林屿都很乖。
让吃什么就吃什么,不挑食,吃完就抱着猫去院子里遛弯,在路上碰见园丁或者别的佣人就会笑着和他们聊上几句,看上去温柔又平易近人,大家都很喜欢他。
贺怀舟累了一天,边扯着西装领带边听着陈姨的汇报,眼神锁定在沙发上睡成一团的人。
沙发旁的小桌上有盏暖灯,此刻橙黄的灯光洒在林屿的侧脸上,柔软的发丝软软垂在额前,显得整个人乖得不行。却也显得人有种不真实感,暖光模糊了周身的线条,像是贺怀舟梦中的场景。
他想起下午助理发来的文档,里面是林屿过去六年的经历。
他没有高考就离开了贺家,第一年和母亲回到了老家,第二年黑去了美国,之后在旧金山华人街打工还债,直到三年前突然消失,之后整个旧金山都查无此人,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去了别的城市,任凭他怎么查都查不出来丁点蛛丝马迹。他的人生经历,有整整三年的空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说来可笑,原来有好几年他们都生活在同一个国家,还都在湾区,洛杉矶和旧金山离得如此近,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觉告诉他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有谁一直在暗中阻拦他的调查,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那晚林屿背脊上纵横狰狞的疤痕还历历在目,令贺怀舟如鲠在喉。
【叶柏意:贺总,您让我查林先生的时候我发现还有别的人试图获得林先生的踪迹,那股势力一路查到了京城,被我强行截断了。】
贺怀舟猛地皱眉,下意识看了眼沙发上睡得正香的林屿。
心底的不安逐渐平息。
他抬手打字。
【能查到是谁吗?】
【叶柏意:他们很狡猾,我只确保了咱们的信息没有泄露,唯一可以确定是来自海外的势力,大概率就在美国。】
美国,又是美国。
那阵强烈的不安感又涌上心头,贺怀舟无法控制的把林屿背上的伤、毫无音讯的那几年以及这股不明势力联系在一起。
【继续查,不要留下尾巴。】
【叶柏意: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被发现。】
“他今晚吃的什么?”
贺怀舟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压着声音询问站在一旁的陈姨。
陈姨说林屿还没吃饭,说要等他回来一起。贺怀舟说让她下回不能在纵容林屿,到了饭点就算他没回来也得吃。心里却想着和秘书修改日程,晚上尽量早点回家。陈姨笑着说好,轻手轻脚去热菜了。
贺怀舟走过去,阴影投射在林屿头顶。
“回来了?”
他像是才被吵醒,带着鼻音。
“嗯。”
贺怀舟罕见地没有说话,静静看着他。
林屿有些起床气,即便醒了也赖在沙发上不起来,于是两人就这么一站一躺对视。
过了会儿。
林屿突然伸出手。
贺怀舟没动。
林屿撇撇嘴,心想撒娇这套不管用啊,他还想装得乖一些好降低贺怀舟的防备呢。手举得酸了,他正要把手放下来。下一秒手臂却被人接住,被人用力捞起来又打横抱进怀里。
陈姨走过来想提醒他们开饭了,见状用眼神叫退了其余佣人,自己也离开了客厅。
客厅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剩他们两人。
林屿有些吃惊,他惊讶的时候眼睛就会瞪得很圆。
贺怀舟瞧着他惊讶的表情,毫无预兆地骤然松手。林屿果然吓得双手攀紧了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
“不是你让我抱的?”
“后悔了不行?”
“晚了。”
林屿被抱到餐桌上坐好,拿起筷子默默吃起来。
但是贺怀舟注定不会让他安静吃完一顿饭。
“听说你最近认识了不少新朋友,连门口安保养的几条猎犬都混熟了?”
“怎么,把我关在监狱里还不准我找点乐子了?”
贺怀舟不喜欢他的用词,皱起眉阴沉地看他。
“不准这么和我说话。”
谁怕你啊。
林屿恶狠狠戳起一块土豆放在嘴里嚼。
但他没再和贺怀舟呛声,垂着眼皮,“胖橘不喜欢狗,你让人把狗牵得远一些。”
“你不是很喜欢,还专门让厨师把剩下的骨头喂给他们?”
贺怀舟抬眼瞧着他,“猫关在院子里,狗在门外,互不干扰你怕什么?”
“随你便吧。”
林屿心情不好,不太想和他说话了。
两人沉默着吃完饭。
饭后林屿率先上楼。
贺怀舟叫住他。
“我劝你不要动逃跑的心思。”
贺怀舟站在楼梯底下看他,“这屋内屋外所有人都签过合同,放你出去他们不仅会丢掉工作还会承担巨额违约金,他们不敢。”
林屿的表情很快抽搐一下,但很快神色如常道,“你想多了。”
随即转身上楼。
贺怀舟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