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服装店后，慢悠悠的边走边逛。经过一处腕表展示台时林婉琪忽然停下脚步，指着玻璃柜里陈列的一块腕表，转头问： “若初，你睇呢只表点样？”

（若初，你看这表怎么样？）

乔若初扫了一眼，轻声疑惑：“这看着是男款，你要送人吗？”

“系啊，我阿哥快生日嘞，谂住拣份礼物送畀佢。”

（是啊，我哥生日快到了，打算挑个礼物送他。）

林婉琪认真应着，又顺口提议一句，

“你都唔帮你阿哥拣翻只？”

（你要不也给你哥挑一个？）

我哥？

乔若初微微一怔。

她哪来什么哥哥？沈辉那种人，根本不配。

她侧过头看向林婉琪，眉眼间带着几分茫然不解：“你说谁？”

“仲有边个，就系礼拜五放学嚟接你嗰位呀。”

（还能有谁，就周五放学接你那位呀。）

林婉琪说得理所应当，见乔若初一脸迷茫，反倒有些自我怀疑：

“佢唔系你阿哥咩？睇落咁成熟，唔通系你叔叔啊？”

（他不是你哥吗？看着那么成熟，难不成是你叔叔啊？）

乔若初无语蹙眉，轻声制止：“什么叔叔，别瞎说。”

林婉琪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也不看表了，凑近她满眼好奇：

“唔系叔叔，又唔系阿哥，咁究竟系边个呀？我见你哋相处好亲近。佢仲叫你初初，会帮你整衣领，对你好过我阿哥对我。况且我阿哥最多叫我阿琪，唔系就全名嗌我林婉琪。”

（不是叔叔，也不是哥哥，那到底是谁呀？我看你们相处特别亲近。他还喊你初初，会帮你理衣领，对你比我哥对我都好。再说我哥顶多喊我阿琪，要不就连名带姓叫我林婉琪。）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还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小抱怨。

乔若初浅浅弯了下唇角，顺着她的话打趣：“那你还费心给他挑礼物？”

林婉琪扬了扬眉，一脸傲娇：“始终都系亲兄妹啦，我生日佢都会同我准备礼物。虽然就唔会细心到接我放学，但如果有人虾我，佢实会撑我。”

（说到底是亲兄妹嘛，我生日他也会给我准备礼物。虽说不会细致到接我上下学，但要是有人欺负我，他肯定会帮我撑腰。）

乔若初专心听着，听到生日两字时，摩挲袖口的指尖不自觉顿了一瞬，随后笑着感慨：“那你也该知足了，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

心想，他们这种吵吵闹闹又彼此牵挂的兄妹情，真好。

“都系。”（也是）

林婉琪认同地点点头，随即发觉话题扯远了，又绕回原先的问题追问：

“咁佢究竟系边个嘛？”

（那他到底是谁嘛？）

乔若初迟疑着想了想，缓缓开口：“算是……”

她忽然记起，从前跟着倪先生去他公司时，他对外便是说她是家里的妹妹。就连楼上每月给她送贴身用品的艾米姐，也说是她哥让她帮忙准备的。

“哥哥吧。”

她轻轻出声，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哦！”

林婉琪恍然一悟：

“我明喇，系世交屋企嘅阿哥系咪。”

（我明白了，是世交朋友家的哥哥是吗。）

乔若初不想多解释，胡乱点了下头，顺势转了话题，“你确定要买这个当礼物？”

林婉琪被拉回注意力，叫来售卖员把手表拿出柜面，她将手表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一边随口问道：“点啊，呢只唔好咩？”

（怎么了，这个不好吗？）

乔若初思索片刻，诚恳出声：“也不是不好，只是，寓意不太好……”

她想起了幼时，有次沈暗给道上朋友送礼，就因送了一只古董怀表，谁知对方当晚便带人砸了他的地盘。

后来她听母亲乔语说过，在中国传统民族风俗里，表即是钟，送人钟表，即送终的意思。在讲究命理风俗或混□□的人眼里，尤其忌讳这些。沈暗这个大老粗一开始不懂，可不得被人砸地盘嘛。

“呢啲仲有寓意？咩寓意呀？”

（这个还有寓意？什么寓意？）林婉琪不解的问。

乔若初简单的解释了一遍，不过转念想到现在香港人多数受西方教育，应该也不重视这些，又道：“如果当事人没这方面忌讳的话，应该也没关系。”

林婉琪想了想，把表放了回去：

“咁算啦，平时冇乜所谓，生日礼物都系唔好嘞，唔好意头。”

（那算了，平时也就算了，生日礼物还是不要了，晦气。）

林婉琪挽着乔若初的手，往别处走去，一边走一边晃着胳膊撒娇：

“你帮我谂下送咩礼物好呀。”

（你帮我想想我应该送什么礼物好呀。）

“他喜欢什么就送什么啊，投其所好，更显心意。”

“二楼系男士专区，我哋上去睇下。”

（二楼是男士专区，我们去看看。）

两人不紧不慢逛遍二楼男士专区，林婉琪顺利挑到合心意的礼物。乔若初安静陪在一旁，偶尔随口提几句建议，半点购物的意思都没有，只中途在一处柜台前短暂的驻足了片刻，随即便转开了目光……

走出商场时，天色已然染成暗蓝，街边路灯次第亮起，街头广告牌的霓虹灯流光溢彩。

目送林婉琪坐上家里的车离开，乔若初才转过身，打算顺着原路步行回倪永孝所在的商住小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