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花了钱,让我‘好好照顾’你们。
人证物证齐全,案子也已经移交皇家检控署,你们这次,走不掉了。”
沈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脑海里瞬间闪过学校门口那个身影——那个穿着规整西装、戴着眼镜,模样斯文,接乔若初放学的男人,他清清楚楚听见乔若初喊他“倪先生”,他当时只当他是个普通老板,压根没放在眼里。
他猛地攥紧拳,指节发白,几乎是咬牙切齿,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是不是姓倪的那个——”
杰森没接话,只是合起记录本,转头对看押警员道:“麻烦把这两位,和他的同伙一起押去羁押室。”
两人握手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轻轻递到了警员手里。
警员眸色微动,眼底划过了然笑意,面无表情的点头,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不多时,便有同事过来,将两人押往羁押室。
【苏格兰场?羁押室】
沈暗、沈辉和两个绑匪还带着审讯后的戾气,坐在铁椅上喘着粗气,脸色阴沉得吓人。
沈暗越想越窝火,抬脚狠狠踹了儿子一下,恶声恶气骂:“你到底在搞什么?她的底细一点都没摸清吗?你不是说她就是个黑工吗?”
沈辉被踹得一缩,又委屈又躁:“爸,这怎么能怪我!去年我撞见她时,她明明就在中餐馆打黑工,谁知道躲了一年,身份全洗白了啊!我还特意留意过,接她放学的那个倪先生看着文弱,根本不像混道上的,我只当是个普通老板,谁能想到他有这么大的手腕!”
“你是不是猪脑子?”沈暗气得咬牙,“哪个黑工能正经上学?”
“我以为她就是被人包着的玩物,不过是随便托关系塞进去念书而已!”沈辉缩着脑袋心虚辩解,随即又忍不住吼,“谁想到他真花那么大心思给她办了全套身份,他有病吧!就为了那么个赔钱货?”
“我真是被你害死了!”
沈暗咬牙埋怨,心头却也暗自犯嘀咕,换做是他,起初怕是也会和儿子想得一样。
旁边脸上挂彩的老朱听不下去,慌慌张张拉着嗓子插话:“老大,现在怎么办啊……我不想坐牢啊——”
阿狗耷拉着脑袋,声音裹着哭腔嘟囔:“最惨的是在异国坐牢,家人想看都看不了……老婆、妈……”
说着,一个大男人竟当场哇哇大哭起来。
沈暗被两人闹得心头更堵,他何尝想在国外坐牢?若是在台湾,他一个电话就能摆平一切,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伦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意了!
真是大意了!
被这个不靠谱的儿子怂恿着出国,小瞧了那逆女身边的人,如今落得这般境地,分明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他越想火气越盛,抬脚对着沈辉又是一顿乱踢乱骂。
沈辉叫苦不迭,转头又冲着老朱阿狗撒火:“都是你们两个废物!被警察追到地方都不知道通知我们,还有脸在这哭……”
一时间,羁押室里咒骂声、踹打声、哭喊声搅在一起,乌烟瘴气的乱成一团。
侦探带着两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推门进来,瞧见眼前这幅乱象,也不由得微怔。
门在身后咔嗒一声锁死。
他很快恢复专业,清了清嗓子:“各位,要打要骂暂时押后,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四人立马停手,同仇敌忾地瞪着侦探。
侦探嗤笑一声,无声扬手,指尖往前一点。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没半句废话,对着四人直接动手。
不致命,不留残,只往最疼、最显眼、又不易留下铁证的软组织与皮肉处下手,招招精准。
“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
“你们这是犯法的……”
闷响、压抑的痛哼、不甘的咒骂混在一起,但很快又因剧痛蔫了下去,狭小的空间里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在灰蒙的空气中回荡。
十几分钟后,四人鼻青脸肿地瘫在椅上,嚣张气焰被彻底打散,只剩狼狈与憋屈。
侦探拿出一台小巧的便携胶片相机,对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利落按下快门。
“咔嚓。”
沈暗喘着粗气,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放狠话:“我要举报你,你不想吃官司,就撤案。”
侦探收好相机,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怜悯又嫌恶,语带嘲讽:
“你们这伤,不是刚刚自己内讧打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丢下这句话,侦探带着俩打手转身走了。
门再次关上。
狭小的羁押室里,四人垂头丧气的喘息着,再也没了之前互咬的狂躁怨气,只是窒息般的绝望紧紧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沈暗是真的绝望了,狠了一辈子,在台湾横了这么多年,到头来,竟在异国他乡,栽在一个连面都没露的人手里。他甚至都不用亲自动手,就借规则和势力,便把他们所有的挣扎、报复、找人斡旋的门路,掐得干干净净,连半点翻盘的机会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