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者,诛九族!老子跟你拼了!!”
刀光如电,直取太子后心!这一下变起肘腋,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殿下——!”
薛毅目眦欲裂,想要扑救却已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比范将军的刀更快!
一直如同石雕般矗立在台阶下的卫芊,动了。
她没有拔剑,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在范将军长刀即将触及太子衣角的瞬间,她的右手自袖中闪电般探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乌黑短匕,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格在长刀的刀脊之上。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
火星四溅。
范将军只觉一股诡异的、绵里藏针的力道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前冲的势头竟被硬生生止住!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太子身前、挡住自己必杀一击的侍卫。
那侍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刚才挡住的不是千钧一击,而是一阵微风。
“唐……唐华?!”范将军认出了这个面孔,正是皇帝特意留在御书房外、那个不起眼的侍卫!他竟然有如此身手?!
卫芊挡在太子身前,左手微微下垂,袖中指尖轻弹,一点肉眼难辨的寒芒,已悄无声息地没入范将军的护心镜边缘。
她看着惊怒交加的范将军,嘴唇微动,吐出三个冰冷的字:
“你,越界了。”
话音未落,范将军忽然感觉胸口一阵麻痹,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猛地一黑,那股舍生忘死的力气,竟如潮水般退去。他想怒吼,却发不出声音,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长刀“哐当”一声砸在金砖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间的变化惊呆了。
皇帝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神色,似是了然,似是疲惫,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太子楚臻玉跪在原地,感受着身后那道温热而坚实的屏障,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卫芊,眼中第一次没有了审视,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震撼与感激。
范将军轰然倒地的闷响,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一圈死寂的波纹。
短暂的凝固后,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几位历经三朝的老臣。他们相互搀扶着,颤巍巍地跪下,口中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呼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众人的呆滞。
紧接着,黑压压的一片,满朝文武,无论文臣武将,无论方才心中作何盘算,此刻尽数跪伏在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一波又一波,撞击着宫墙,也撞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新帝楚臻玉,依旧跪在御阶之上,背脊挺直。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卫芊。
刚才那千钧一发之际,是她挡在了自己身后。那一抹黑影,比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踏实。
卫芊并未跪拜。
她只是垂首,拱手,对着新帝,行了一个标准的侍卫礼。
“恭喜陛下。”她低声道,声音里带着惊喜和开心。
这四个字,轻得像一阵风,却重重地落在楚臻玉的心上。
楚臻玉眼眶微热,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过身,面向群臣,朗声道: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起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以及面对新君的敬畏与忐忑。
新帝的目光,扫过阶下的众臣,最后,落在了倒在地上的范将军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太子的温润,而是帝王的冰冷与决断。
“范将军咆哮宫门,持械伤君,其心可诛。”楚臻玉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拖下去,革除爵位,夷三族。宜妃赐死,二皇子……废为庶人,终身圈禁。”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高呼,无人再敢为范家求情一句。
薛毅上前,一脚踢开范将军掉落的长刀,挥手让禁军将人拖走。
尘埃落定。
卫芊依旧站在楚臻玉身后三步之遥,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风吹起她黑色的衣角,她微微侧头,看向远处坤宁宫的方向。
皇后也正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卫芊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在夹缝中求存的棋子。而她也在风云变化的宫闱中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彻底了结他的对手二皇子以及宜妃一党。
远处,传来范将军被拖走时,铁链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以及隐约的、不甘的咒骂,很快便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挡下范将军那一刀的右手。
虎口处,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擦伤,那是与千钧之力碰撞后留下的痕迹。此刻,伤口正隐隐作痛,提醒着她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但这痛感,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再是这深宫的红墙黄瓦,而是遥远的、被血与火吞噬的唐门山门。
父亲被害兄长被杀,她眼睁睁看着好好一个家毁于一旦。
那时候,她发过誓。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那位野心勃勃、勾结外敌的二皇子楚明烨,以及在他背后推波助澜、为了家族荣华不惜出卖国家的宜妃与范将军。
“二皇子废了,宜妃赐死,范将军夷三族……”
卫芊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释然。
她看着掌心那枚皇后赐予的翡翠玉镯,又想起方才新帝回头看她时,眼中那份劫后余生的感激。
大仇,已报。
这三个字,像一块压在胸口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她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血腥,带着硝烟,也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影子是“唐华”这个身份下冰冷的杀意,而现在,这影子,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未来她的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