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为这事儿费心,悄悄抹消了传讯灵宝中宣凭的定位符。精力宝贵,而人性不可改变,强行扭转徒劳无功,没有为他人承受因果的理由。道常无为而无不为。她一个无情道,难道要渡世人不成?渡人不如渡己。而在感受到威胁的时候,一个人给一次机会已经足够多了。秉性难移,他会在同样的事情犯下无数相同错误。死道友莫死贫道,凌九只身闯荡修仙界,若不多留个心眼,被人做局迫害都有可能。
不少歪门邪道的男子为傍上女修装嗲弱为女修挡刀博取同情,假意接近再趁机做空女修权势,嘴上甜言蜜语谋财又害命。宣凭与她结识在少年时期,若存这心思更要防备。就算有情意在先也要用行为判断,情感瞬息万变,行为却是人的本意。她只信自己的感受,是敌是友再做分辨。
元畅精心准备的画舫被不速之客捣乱有些郁闷,坐在二楼雅座看城中名倌献唱也提不起兴趣,“姐妹,这男子真是不能细究,长得水灵谁知能做出这般恶心人之事。就算仇人也很难想到在节日给人添堵,归根结底不过忮忌二字,贪婪又愚蠢。我还以为宣凭是个守男训的,”元畅摇头叹息。“不如山中清修,”凌九看楼下眼中无趣更盛。“别介,再等会少掌事就来了,”元畅劝道。
“别等了直接去找她,鉴定不急,不行我就先去开辟洞府。”凌九认定的事一向等不得,想做便立刻去做,左等右等,再冒出什么麻烦就耽搁了。元畅唤来一人直奔炼器世家下榻处,是那勤勤恳恳照顾醉酒元畅的淑男,“这是侽本家,我们直接去无人敢拦。”男子乖顺在前方带路,一路畅通无阻,会客厅门前侍者不敢放人。
“大小哥,”侍者一脸为难,“少掌事在厅中会客……”元畅一步上前,“哦?本君念在世家情谊特地送小烛回爹家,本君不算客?”侍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两位祖奶奶都是得罪不起的主。淑男愤愤道,“望川姐姐若知道你们下少君……”这时大门敞开,一道声音传来,“元少君不是外人,进来便是。”
厅中一道分外熟悉的身影背对凌九,衣袍制式尊贵。明目张胆打量不合规矩,好在元畅与少掌事攀谈,凌九挪到一旁瞧见那人正脸,心中感叹,‘就今天没带柳玫出门,这不大奸商姒鸣玉吗!’“卖货卖到世家,道友也是好起来了。姒鸣玉听之也是一愣,惊讶转瞬即逝,“凌道友,好巧。”
凌九这才把目光转向少掌事,高位养出来的气势叫人难以直视,雪发金袍眉眼凌厉,身形高大,腰带繁复颇有玄机头顶两只狐耳。她想起黄粱那张怯懦的脸,懦弱性子与之比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表象来说很难相信是一个本家。
“秘境之中的灵宝,让我鉴定?话说在前头,若是俗物你可得赔我。”少掌事与元畅聊完,她在腰间随意拿出个物件轻摇,大门冷不丁关闭,几人身上发出不同颜色辉光。少掌事摩挲着下巴,“哦豁?姐几个身上宝贝不少,”元畅面色尴尬。“你这不废话,非要省那点灵力用低阶鉴定。”姒鸣玉退后一步护住身上紫光,“姒某事情已经办妥,就不再打扰少掌事会客了。”
少掌事对她扬了扬下巴,“如你所见,望川琐事颇多,不能亲送姒少主还望海涵。”人也清场,凌九被元畅身上五彩斑斓的光晕晃到睁不开眼。望川收下法器望向大门满脸可惜,“也罢,你是说从那个秘境带出来了灵宝?”元畅点点头。
“按道理来说,那秘境早被各大世家翻个底掉,还有漏网之鱼?”望川利落换了几个法宝,最后扶额苦笑,“还真是鱼。”凌九心底一惊,居然轻易就能看穿鲛绡本质,“少掌事,这灵宝是何品阶?卖出去市价如何?”望川坐回到主位,“你还想卖?穿上那刻起就已经认主。”她从储物袋摸出瓶子拿在手中,瓶中有一小块折射虹光的鳞片,一声嘹亮鹅叫,小鹅又不受控制的从引灵环逃出,扑棱翅膀对小瓶一通乱啄。
望川捂住狐耳躲闪,袖袍丝毫未乱。元畅噗嗤笑出声,凌九手忙脚乱抓鹅,趴在鹅背终于控制住小鹅行动。“家鹅顽劣,鸟都喜欢亮晶晶的物件,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