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给星霜养身体,探查之下只觉男儿身体亏空的厉害,三天饿九顿都是少说,能活着都是奇迹。“白发是饥饿所致?”凌九问了一句,白驴她没怎么见过。星霜道自侽记事就这模样了,宣凭把侽收拾的精致,侽习惯戴兜帽一身干净的白衣,让男儿看的哽咽。宣凭几日下来听侽哭诉的八九不离十,柔声安慰。
是夜,凌九照常打坐,忽觉窗外灵力波动。御剑挑开窗,一张纸人跳入,在桌上躺平把自己拆散。凌九用灵力一扫,‘明日此时重春院’。凌九孤身赴约,星霜既已自由不便再踏入牢笼。重春院依旧歌舞升平,一进门扑面而来男子的嗲笑声和妆粉味,门前侯着的居然是紫纱衣小倌。面色红润比之上次粧容清淡,木簪挽发,这样一看美人迟暮别有一番风味。小倌也没了之前那副泼夫样,低眉顺眼为她引路。顺着楼梯盘旋而上,走过炸毁的楼层无人阻拦,尽头上是内部的房顶。
小倌伸手触摸房顶,房顶变为树洞垂下两根藤条,小倌递给她一根,自己拿着一根拽两下,人飞了上去。凌九也跟着拽了拽,一阵失重感袭来,她下意识召唤飞剑,飞剑没追上她就落了地,身下软软的,花瓣铺满脸。凌九坐起身,目之所及一片花海,头顶夜空星稀,今夜无月。拍落花瓣御剑前行,花瓣在她身后追着打圈,在这种地方放一个巽风符应该会很精彩。小倌在前方走的坚定,凌九只是跟着便分心打量。此地倒像个秘境一般,穹顶也为虚构。没注意看小倌停下弯腰埋进花丛,再起身时是两个人。
另一个女子身形像掌事,穿着气势完全不同。那人抬手一团浓雾袭来,凌九裹挟其中不能视物,她召出所有飞剑环绕身边,又掷出明光符,照亮浓雾一截。屏息凝神追逐灵气来源,向源头掷出一道风雷引。雷光亮起,似一道金蟒。离火符烧散浓雾,前方盘踞的确是金蟒,头上顶着女修刚穿着的衣袍,小倌抱着金蟒尾巴瑟瑟发抖。“有趣有趣,”金蟒嘶嘶吐信子,“我还道是雷劫来了。”金蟒不甚在意化为人形,小倌跑前跑后为其穿戴整齐。这下与掌院半点不相干,女子金发竖瞳,气势凌厉。
女子一道灵气刃劈来,凌九把灵甲符拍在身上,剑指迎上,硬接下攻击闪身身后便是接踵而来的飞剑。凌九有心试探她修为,一边观察见前三柄剑被女子轻易打歪,给其余飞剑施加破甲符。两人灵气相接激荡花海花瓣飞舞,凌九心生奇怪,自己木灵根在花海未得到灵气反馈,那这一片可能是幻象之类。一遍躲避攻击,发觉女子一直虚虚护着身后小倌,凌九指挥飞剑攻击,果然女子急着护过去露出破绽。催发御空符钻空子,在小倌背上拍下一张替身符,随便把另一张往飞剑上一贴。小倌换至身边,凌九伸手拎着侽领子以免摔下去。对面女子轻叹收了架势,“在下认输,道友莫怪。”
紫纱衣小倌一落地窜去她身后柔柔喊了声“妇君。”凌九稍加思索,“你怎么赘了男子还让人在花楼卖身?”女子把小倌的手攥到掌心,“前几日刚结契,已经把侽赎身。”凌九看二人亲亲蜜蜜一时语塞,道了声恭喜。女子听小倌耳语几句大手一挥席地而坐,“阮萏说人修规矩是要请亲朋喝喜酒的,我喝不得酒,你机缘巧合阻止阮萏犯下大错,是我等恩人……”凌九冷眼旁观她套近乎也不搭话,盘腿坐在剑上。女子见气氛凝固,轻咳一声,“我名宵黯,重春院掌柜,信中说的事考虑如何?”“你是符修?”凌九淡淡道。“严格来说不算……我当时拿符箓有急用。”凌九听得挑眉,照她这个应急法随随便便就入门符修了?“把剩下的残篇给我。”阮萏恭恭敬敬递上几张纸,宵黯松了口气往阮萏身上一靠,男子小身板微微倾斜使力让她靠的更舒服些。“有些是我买来的,还有几个来路不正,用的时候小心。”
凌九随手翻阅,这符箓看名字不像正道。气氛又归于寂静,阮萏温声道,“上次跟道长一起的元大人带着楼里那胆小的小倌先走了。”凌九无语,心里诽谤,合着戒花楼指的是把小倌接走。宵黯扔给她一个小盒,凌九接过打开药香扑鼻,“这是九转还魂丹?”宵黯点头,阮萏从口袋掏出一看就是自己缝的荷包递给她,凌九看着宵黯接也不是。“这是我攒下来的,一点私房,弥补星霜怕是不可能了……”宵黯看的心疼把人拽回怀里甩出一包灵石,“你卖身的钱能到你口袋几个子,傻男儿。”凌九抄起灵石在男子哭声中遁去,再待下去不知还要听到什么,道心稳固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