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九点，汤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将刚刚完成的一张插画板绘点击保存，熟练地给画加上防盗水印，然后发布到自己的绘画账号。

绘画账号是他毕业后为了保持好一周一张画的习惯，专门注册来监督自己的，账号名字是自己名字的谐音英文——nine。

连续发布了半年多每篇都只有十几个点赞，直到前一段时间意外爆了一篇，他也因此涨粉了将近一万人。

点开自己的主页，汤就习惯性地从第一篇作品开始欣赏，这是他每次发布新作品后的习惯。

看完第一篇退出去，由于新作品的发布，此时手机页面最下方的消息提示栏正不断刷新数字——有人在给他的作品评论。

“好好看，画神我将永远追随你！”

“博主接搞吗？想约。”

“好看好看。”

“蹲蹲下一次博主的神作！”

...

汤就动着手指刷着评论区的花式夸奖，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评论区很快刷到底，汤就看到最后，突然发现评论区的最下面，也就是第一个给作品评论的人，显示是自己的好友。

看着面前的评论“蹲蹲”的纯黑色头像，汤就思索了一下，自己从来不回复评论，除了跟自己的小号和前几天联系自己面试的工作人员有互相关注外，并没有和其他人成为好友，这个头像是纯黑色名字是空白的人更是没有印象。

看了几秒，汤就点开他的主页，然后取消关注，心想或许是之前私信过自己约稿的粉丝忘记取关了。

他在今天早上收到了绿格面试通过的通知，下周一入职。

汤就已经为此激动了一上午，他是之前任职的私立小学的合同工，这个月合同到期，他上个月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昨天算是正式离职。

只经历几天的待业期，在上一份工作离职后立马就能投身下一份工作，对于他这个需要钱的人来说，是一件无比安心的事。

他现在有四天的时间休息，坐在书桌前想了一会儿，汤就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计划本。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他一直在工作，工作日去学校上课，休息日去兼职。如今多出来这四天，汤就打算给自己放个小假。

第二天一早，在商场开门的瞬间，汤就冲进去买了一堆东西，水果零食，和大部分的生活用品，从外包装看大部分是女生用的。

从商场打车到深城第一人民医院时已经快上午十一点了。

汤就提着大包小包坐电梯上四楼，登记后熟练地将东西交给护士站里一位相熟的护士，然后跟着护士蹑手蹑脚地来到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病房前。

没有开门，汤就将脸贴近磨砂的观察窗，房间没有开灯，隔着观察窗只能看见病床上侧躺蜷缩着的一团。

“昨天你妈妈送她来的，特意问这次能不能多住一段时间，你妈妈还想要在这儿陪护，僵持半天看她太抗拒还是走了。”

汤就目光还放在观察窗上，只不过没有聚焦：“她有什么事的话还是先联系我。”

“好”护士像是很犹豫，纠结几秒还是小声告诉了汤就：“昨天你妈妈刚走你爸就来了，还有、”

汤就转过身，已经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他们下次再来就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

护士伸手拍了拍汤就的肩膀：“放心吧，精神科病房看管很严，不会随意的让其他人进去探视病人。”

护士顺势转移话题：“对了，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吧，我今天休息，沈呈说他今天应该会休息。”

晚上七点，汤就和孙清淼提前来到了饭店，是他们高中时常来的一家私房小菜馆。

他和孙清淼是发小，跟沈呈是大学才一起玩的朋友，孙清淼也在大学后通过汤就介绍跟沈呈一见如故，算是这么多年来的革命友谊了。

只不过大学毕业后三人都忙的找不着北，孙清淼当了护士，几乎没有正常作息。沈呈则是经常加班，汤就下班就找做不完的兼职。很久很久，三人都没好好聚一聚了。

“沈呈什么时候到？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孙清淼打开两瓶汽水，往汤就面前放了一瓶。

“我给他打个电话。”

汤就拨通沈呈的电话，铃声响了几秒钟后被接通，汤就催促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对面就传来一阵噪杂，电话那头在吵架，方言夹杂着沈呈的几句普通话。

汤就听不清电话那头在说什么，连续“喂”了好几声，孙清淼意识到不对也凑过来。

“沈呈，沈呈！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应该误接后就被沈呈随意揣在了口袋，那头的争吵声音愈发激烈，不时传来撞击什么东西的声音。

沈呈不是个冲动到会在外面跟别人起冲突的人，汤就立马站起来往外走，刚走出饭店的透明塑料门帘，手机里传来了微弱的警笛声。

争吵声音停止，终于传出清晰一点的话。

“先把这层楼出口封锁。”

“不好意思，哪位是报案人？”

警察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回荡，直到问出第二遍，依旧有些混乱的背景音里，插入一道很轻的男音。

“我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