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看得目不转睛，努力跟着学。

这可是免费的教学！

简单的动作，重复了几次，他就开始气喘吁吁，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太慢了。”澪毫不客气地评价，“脚步拖沓，重心起伏太大。再来。把呼吸控制好，别像个破风箱。”

中也咬了咬牙，抹了把汗，继续练习。

小小的身影在空地上笨拙地移动着，摔倒，爬起来，再继续。

澪就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纠正一两个字，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观察。

“停。”练了大概半小时，澪叫停。

中也已经累得快站不稳了，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一片，小脸通红，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了最初的怯懦，只剩下一种不服输的倔强。

“今天到此为止。”澪转身往回走，“记住刚才的感觉。以后每天早上，自己起来练，我不在的时候，也别偷懒。”

中也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努力跟上。

“澪……老师？”他小声试探地叫了一声。

澪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冷哼了一声：“谁是你老师，叫我澪就行。”

“哦……”中也应了一声，沉默地跟着走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澪，你教我的这个……能打赢大人吗？像之前那样的？”

虽然不知道澪是怎么知道的，但中也还是觉得澪好厉害。

澪斜睨了他一眼：“就你现在这样？再练十年，或许能跑得比他们快一点。”

中也的肩膀垮了下去。

“不过，”澪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依旧平淡，“学好了，至少能让你挨打的时候，知道护住要害，往哪儿跑能增加活下来的几率。也能让你在需要用你那麻烦能力的时候，身体不至于拖后腿。”

中也的眼睛又亮了起来，用力点头：“嗯！我会好好学的！”

中午，回到小屋，澪指了指灶台，理所当然的坐在饭桌前：“去做点吃的，我饿了。”

中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跑到灶台边。

平日里都是泠做饭，他从不让中也进厨房。

中也个子矮，够不着上面的柜子，就搬来小凳子垫脚，拿出剩下的米和一点菜叶，学着泠平时的样子，开始笨拙地淘米洗菜。

动作生疏，水洒得到处都是，但他做得很认真。

澪坐在矮桌边，看着中也忙碌的小小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小鬼还算有点韧性。

日子一天天过去，巷子尽头那片废弃的空地成了中也的第二个“教室”。

中也现在除了上学，回到家就是学习体术。

澪的教学堪称冷酷，没有鼓励，没有夸奖，只有精准到苛刻的指令和毫不留情的打击。

中也在那双绿眸的注视下，爆发出惊人的专注和韧劲。

搭配上异能的那一刻，中也很高兴，原来身体可以这样移动，力量可以这样运用。

澪演示的每一个动作，拆解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眼中都变成了通往变强道路的阶梯。

他看着澪时，蓝眼睛里的害怕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崇拜的光芒。

“澪，你看！我这次侧滑步稳多了！”中也做完一组练习，带着点小得意和邀功的意味看向澪。

澪抱着手臂，扫了他一眼：“嗯，勉强能看。”

“在外人面前少用异能力，你这能力……啧，我可不想养个小矮子。”

“我才不会变成小矮子！

这天晚上，中也洗了澡，换好干净睡衣，坐在矮桌边，看着对面依旧顶着泠的脸、但气息全然不同的澪，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澪……Rin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他都睡了好几天了。”

澪正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闻言，视线转了过来，落在中也脸上。

屋内昏黄的灯光在他冰冷的绿眸里跳跃，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醒？”澪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短时间内，别指望了。”

中也的心猛地一沉，蓝眼睛倏然睁大：“……？”

澪看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小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没个几年他醒不了。”

中也整个人僵住了，那双蓝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然后，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

几年……Rin要睡几年？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要好几年看不到泠了？

澪看着眼前哭得悄无声息、肩膀却开始剧烈颤抖的小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烦。

他就知道会这样。

“哭什么。”澪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波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耐，“他又没死。只是消耗太大，身体进入深层休眠自我修复。这是保护机制，懂吗？”

中也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抽噎着，努力想理解澪的话。

“可是……要好久……”他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

“久点怎么了？”澪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有我在，饿不死你，也没人能随便动你。你只管好好学我教的东西，别整天想着有的没的。”

他顿了顿，看着中也哭得通红，像只可怜兔子似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碍眼。

他伸出手，不是像泠那样温柔地擦拭，而是用略显粗粝的指尖，有些用力地抹掉中也脸上的泪水。

“把眼泪擦了。”澪命令道，声音硬邦邦的，“明天训练加倍。你要是练不好，等他醒了，我就告诉他，你是个只会哭的废物小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