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卫司理已经猜中他们的交易,艾清也不再隐瞒,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他承诺帮我做一件事情。”
卫司理的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
艾清抬起头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想要的,你一直都知道。”
真相。
卫司理沉默地垂下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这是一个无声的拒绝。
空气变得安静,甚至可以听见房间里机器运行的细微的嗡鸣声。
艾清于是知道,从裁判长这里,她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她也懒得再等,干脆利落地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离开。
当她握住门把手,即将拧开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沙哑而低沉的声音:“别……”
她有些吃惊。此前,她从未听到过卫司理发出这样脆弱的声音。怔忪之余,她不自觉地停下动作,等待着他说完后面的话。
而卫司理此刻只是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如此脆弱的声音,竟然会从自己的身体里发出来。这是属于弱者的声音。
错愕的表情从卫司理的脸上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的表情恢复了往日令人憎恶的倨傲。
他抱起双臂,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你会后悔的。”
艾清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不再理会,径直推门出去。
*
裴以恒,深蓝星球权势最盛的男人,自出生以来,便为一个伟大的目标而时刻奋斗,从来坚定不移心无旁骛。
可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钢铁般的意志第一次发生了微妙的偏移。
当他听到自己对艾清提出“做点什么”的请求时,就连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就好像这句话并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这么自然而然地从口中溜了出来。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遵循内心的感受,破天荒地做了一次与理智对抗的选择。他有预感,这次的选择会动摇他一直以来的决心,但他对此没有丝毫的懊悔,反而因为头一次遵循内心的选择,而感到万分轻松,所以他决定任由自己小小地放纵一下。
只是将脚指头埋进温暖的沙堆里,又不是任由自己在深不见底的海里沉溺,没什么关系的。
应该没关系的……吧。
今天是艾清搬来美德庄园的第一天,他换上了衣柜中剪裁最完美的一套衣服,对着镜子一颗一颗地扣好纽扣,抚平褶皱后,却又脱掉了它们。
因为AI对此的评价是过于正式,会让人产生距离感。
于是在AI的建议下,他掐着艾清到达的时间,去浴室洗了个澡,希望能呈现出AI描述的“湿润的生命力、裸露肌肤的原始质感,以及全然放松带来的慵懒感。”
尽管觉得荒谬,他还是在听到艾清进门的声音后,抄起一块新的白色浴巾围在腰间。
好消息是,艾清似乎注意到了这些。
在看到只在下半身围了白色浴巾的执政官时,她似乎愣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很有分寸地转移开了视线。
几秒钟后,她又迅速地偷瞄了一眼。
裴以恒把这视为一种策略上的胜利。
在注意到艾清的反复瞄他的小动作时,他很好地掩饰住了内心的欣喜,并且略微调整了一下肩部的姿势,希望她能注意到他完美的胸肌。
“你……”
艾清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像是在斟酌措辞。
对于她的踌躇和犹豫,裴以恒表现出了极为通情达理的态度。他停下来,注视着她的眼睛,耐心地等待着后面的话语。
她会对他做出那个邀请吗?
他不想每次都是自己主动,好像她对他没有一丝兴趣似的。
“要去穿件衣服吗?”
嗯?
裴以恒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在听到艾清委婉的建议后,他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去它的高级AI!
并不是说艾清没有闻到执政官身上散发出来的诱人的香气。与之相反,当她步入会客厅的第一秒,就感受到了这种来自欲※望深处的吸引力。他站在落地窗前,如同一尊神像雕塑。尚未完全干透的湿发垂在额前,金色的阳光勾勒身体完美的轮廓,水珠顺着宽阔的肩膀往下流淌,沿着腰线一路滑进浴巾。
浴巾。
那块小小的,白色的,围得实在过于敷衍的浴巾,随时都会掉下来。
而她的嘴唇,在这种时候不合时宜地干燥起来。那种熟悉的,从胃里升上来的饥饿感,开始在身体里蔓延。她下意识地舔了舔下唇,意识到再不控制,就要当场“犯病”了。
她对于执政官还不熟悉,并不想轻易地在他面前暴露弱点,因此只能压抑住“食欲”,催促他换上严实一些的衣服,好让那些馋人的气味,不能肆无忌惮地在她鼻尖张牙舞爪。
裴以恒黑着脸离开了,同时也带走了他身上那些恼人的气味。艾清松了一口气,随意地在会客厅内走动着,试图找些转移注意力的法子,以压制强烈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