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去，艾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屋内陷入漫长的沉默。

方奇文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这样做，真的好吗？”

顾长锋没有说话，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

方奇文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我跟小清共事五年了。她这人吧，除了懒一点，偶尔摸鱼之外，真没什么大毛病。怎么突然就怀疑上她了？”

小清？

叫得倒是亲热。

顾长锋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下撇了撇，从鼻子里逸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冷哼。

“既然怀疑她的反叛军的眼线，”方奇文的声音很轻，“为何还要把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她？”

窗边的阴影中，顾长锋的肩膀微微一动。

他的声音很低，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她是反叛军的眼线，必定会想方设法监守自盗。”

方奇文没有接话，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位上司一定还有话没说完。

顾长锋转过身，背对着窗，整张脸都隐没在阴影里。

“我给她一个机会，让她自证清白。”

方奇文轻轻叹息了一声，不再多说。

※

出乎意料的是，守护芯片安全的任务进行得十分顺利。

不知是他们迷惑敌人的烟雾弹起了作用，还是反叛军那边出了什么岔子，一连几天，校园内风平浪静，不见丝毫异常。艾清是懒也不偷了，鱼也不摸了，每天按部就班地巡视、检查、记录，爱岗敬业的模样如同换了个人似的。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卫道士评选的当天。

这也是艾清执行守护任务的最后一天。战战兢兢地熬了许多天，眼看着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她的心情不由得无比舒畅。

她难得地起了个大早，准备提前到达岗位，值好最后一轮班。

没想到，谢医生今天也起得挺早。

艾清关上门的时候，隔壁的门也恰好打开了。

谢云川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只她再熟悉不过的药箱。看到艾清，他的眉眼弯了弯，露出温和的笑意。

“早上好，小艾。”

“早上好，谢医生，”艾清今天心情很好，声音都比平时轻快许多，“遇见你真开心。”

谢云川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点。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眼熟金属盒子递了过来。

“上次的糖果吃完了吧？”他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这是我昨天新买的巧克力。不过，这批可可粉烘焙度深了些，可能会有点苦。你先吃着，不习惯的话，我下次再换一种。”

艾清接过金属盒，感觉他的指尖轻轻蹭过掌心，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痒痒的，像羽毛拂过。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艾清眼睛一亮，馋虫瞬间被勾了出来，当场就要拆开。谢云川按住她的手，及时阻止了她鲁莽的行为。

“别在这儿吃，”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压低声音，“小心被人发现。”

谢医生说得对。

艾清甩了甩被馋虫冲昏的脑子，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揣进包里。

※

直到关上仓库的门，确认四下无人，艾清才敢悄悄揭开金属盒的盖子。

盒子里躺着几十颗圆滚滚的巧克力豆，裹着一层细细的可可粉，像极了一群毛绒绒的小可爱。她拈起一颗放进嘴里，微微一抿，巧克力豆就在舌尖上化开，融成一小滩苦涩又甜蜜的巧克力酱。

嗯……比往日确实苦了点，还带着微微的涩，不过依然很美味。

艾清一连吃了七八个，还觉得意犹未尽。

“艾老师，你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艾清吓了一跳，被嘴里那颗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巧克力豆呛住了。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弯着腰扶着桌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艾老师，喝点水缓缓。”

身后之人适时递上一瓶清水。

艾清咳得说不出话，但还是本能地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方奇文被人下毒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凶手此刻仍未落网，对于不熟之人递来的入口之物，她都格外谨慎。

她一边咳，一边借着衣物的遮挡，将剩下的小半盒巧克力塞进身后的抽屉里。顺手抹了抹嘴角沾着的的可可粉，回过头去。

站在门口的是学校的守卫小赵。他穿着整齐的制服，手里还举着那瓶没人接的水，表情有些尴尬。

“小赵？”艾清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声音还带着点沙哑，“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巡逻么？来这里做什么？”

艾清警惕起来，她分明记得自己关好了门。

“校长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小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方才我敲了好几次门，都没人答应，还以为出事了。”

“没事，我这里一切安好，”艾清勉强笑了笑，“倒是你们守卫处，今天要负责全场的安全，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对于小赵的话，艾清半信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