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清调侃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回事？”

“昨天，有人偷偷给我下了一种名为“颠茄”的致幻毒药，半夜毒发后，我产生幻觉，从二楼的阳台上跳了下去，所幸只是摔断了腿。”

信息量有点大，艾清一时间难以消化。

这不是意外？难道是蓄意谋害？

“是谁要害你？”

方奇文沉默两秒：“不知道。”

“可是今天学校里都在传，说你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梦游从楼上跳下来的。”艾清小心翼翼地建议，“不如上报给禁卫厅，让他们尽快找出凶手，以防他再次下毒？”

方奇文低头不语，像是在斟酌措辞，良久，他抬起头，忽然换了个话题：“小清，有个好消息，本来想等两天再公布，可你今日既然来了，择日不如撞日，干脆直接告诉你吧。”

他微笑道：“恭喜，你升职了。”

艾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刚才还在谈论有人蓄意投毒的事情，怎么突然就跳转到升职的话题了？

来不及思考，她直觉这不一定是好事。

天上不会掉馅饼。

她怀疑地看向方奇文：“司长，就我这混吃等死的工作态度，也配升职？”

方奇文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苦口婆心地劝她：“话不能这么说。追求进步，是人的天性嘛。”

艾清心如死水。她一点都不想进步。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平庸，谁承想，她的领导偏偏不接受。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方奇文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我最近接到一个机密任务。”

艾清的脑海中立刻拉响了“滴滴滴”的警报。

她日常只负责仓库管理，对顶头上司的工作内容并不知情。她直觉这不是自己该听的话题，火速站起身来告辞。

“司长，事关机密，不是我这种职级可以知道的，我先——”

“坐下。”

方奇文语气依旧温和，态度却强硬了起来。

只有在开会的时候，他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以至于艾清条件反射地坐回了回去，腰背挺得笔直。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很重要，”方奇文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这次‘卫道士’评选，有人提交了一段代码，声称可以使神圣中枢更新迭代。”

艾清猛地睁大眼睛。

神圣中枢是一百年前诞生的顶级智能AI，深蓝星球的科技能够高速发展，它的功劳不可小觑。发展至今，它已经渗透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从民生管理到元老院的重大决策，人类对它的依赖超乎寻常。

但它的版本已经停滞在二十年前，科学家们至今无法写出一段新的优化代码，所有人都以为它的运转已经到达极限。

“据说新的版本中，包含了一段全新的终结性杀伤力武器代码，”方奇文无视她的震惊，继续说道，“一旦我们提前制造出新的武器，必将对反叛军造成致命一击。”

艾清无言，还沉浸在这个堪称爆炸性的消息中。

“但问题在于，我们并不确定这段代码是否真的如他所说，可以促使神圣中枢再次升级，必须要请秦专家的团队验证过后，才能得出结论。可秦专家目前正在北方进行战略部署，一周后的‘卫道士’颁奖礼当天才能赶回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确保这段代码的安全。”

“保护？”艾清皱了皱眉，“是要保护专家吗？”

“写出这段代码的人，是一位天才程序员。她认为一旦代码被编译进神圣中枢，会加速战争的爆发，让成千上万的平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因此一直秘密存放着这段代码，生前从未向外人透露过它的存在。”

“生前？”艾清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惋惜，“她已经去世了么？”

方奇文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也是这段代码得以重见天日的原因。她的儿子刘教授日前提出，愿意将代码献出来，前提条件是，交换一个‘卫道士’的荣誉头衔。”

艾清慢慢地点了点头，消化着这些信息。

“所以你的任务就是保护这枚芯片？不被人偷走？”

她盯着方奇文的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接下来要代替他守护芯片的人，就是你。”

书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顾长锋从中走出来。

艾清愣住：“我？”

“昨晚方司长被人下毒，说明消息已经泄露，”顾长锋踱步靠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反叛军必定会再次派人来盗取芯片。我们需要一个对密室安保系统足够熟悉的人，来负责此项重要工作。”

密室一向是由方奇文亲自监管，但由于位置就在仓库的地下，所以与仓库使用的是同一套外部安保系统，整个学校内，除了他外，只有艾清能够在短时间内尽快熟悉操作。

艾清有些不太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