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就不能跟大家一起?”
“我说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奶奶将他从小带大,他很爱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她。
方晴气不过,“可是明明有两全的办法,你为什么偏偏选择最糟糕的那个?”
那么多所大学选离家近的不就好了,学费平常也可以赚啊,就像高中每个周末去In Summer那样,能够兼得的东西,为什么不去试试?
许天明目光对上方晴的眼睛,面对这个第一个看见他也是第一个靠近他的人,最终不承认也承认了,他低声说:“因为我不知道我以后该做什么。”
“这个理由,够不够回答你?”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不过他知道人没有钱不能活,人生无论怎样都是要赚钱的,但是奶奶却坚持让他读书,可是读书哥哥已经很厉害了。他所处的这个家庭,环境这样艰难,相较于读书,维系它的生存似乎更重要。
他没有喜欢的东西,何必白白浪费大学四年?
即使话说到这个地步,方晴拉住许天明衣袖的手依旧没松。
她的眼神在他脸上游走,显得惊疑不定,心中的念头冒了一个又一个,她深吸了口气。
“你……”方晴指尖碰触到许天明手背,好紧张,“就当陪我好不好?”
“我害怕,你就当陪我一起。”
仿佛告白一般的话,出口的瞬间,她几乎羞愧得无地自容。
这样亲昵的时刻,许天明却将手抽了回来,他的冷漠像是在断定她说话的真假,“那是以前的你,现在的你还害怕吗?”
他说:“你跟我,只是短暂地成为过同类。”
方晴的手滞留在空中,失神地看着面前人,仿佛彼此陌生。
许天明转身下楼,离开方晴视线。
方晴怔怔站在楼道口,心中瞬间空了一大块。
她着急地又补了一句,“我需要你。”
某人行进的脚步或许顿了一下,然而并没有转身。
-
方晴觉得自己还是以前那个方晴。
哪怕2025年那个人曾短暂到来过身边,她还是没变。
许天明那句话是想要哪个时空的她?如果是同类的话,那她现在就是她,怎么能说改变?
回家的路上,街巷灯光忽明忽暗。
方晴低头走路,电流声窸窸窣窣从耳边穿过,她并未投以过多关注。
直到即将在路口拐弯的时候,身后响起亦步亦趋的脚步声
天光越往前走越被湮灭。
方晴脑子里绷着一根弦,在下一声脚步响在自己身后的那秒,她霍然转身。
一把锃亮的匕首将路灯昏黄的光反射出冷白色,那光亮得刺眼,不由让方晴头偏向了左侧几分。
陈泯含穿着一身黑色卫衣,卫衣帽子将她的头盖上,面部还用口罩掩饰,可口罩上方那双永远笑不达眼底的眼睛,方晴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方晴感觉此时身体中所有的气和血都涌向大脑,双手迅速抓住额头逼向自己的匕首,拼命往前抵,“你疯了!”
不是休学了吗,这会儿怎么突然冒出来?
她被紧张的情绪攫住,呼吸都变得又急又重。
陈泯含恍若未闻,右肘撞过方晴身体,将自己握匕首的那只手从她手中抽出来,趁她没反应过来继续往前刺,势必要在方晴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方晴使尽浑身力气,负隅顽抗。
陈泯含个子比她高不少,占据完全优势,三两下就要将其制服。
彼时方晴已被她逼得跌倒在地。
握着匕首的陈泯含像收人性命的鬼魅,即使隔着口罩,眼底的邪笑像是要溢出来般恐怖,“我怎么会疯?疯了我就不会站在这儿!”
说着她摘下口罩,脸上赫然一道长长狰狞的伤疤。
伤疤结痂,带着鲜红的痕迹,看得出是最近才新添上的。
看着那道伤口方晴被吓得不轻,顿时明白陈泯含手上的匕首不是用来杀她的,而是要在她脸上添上跟她一样的伤疤。
“让你也尝尝我的滋味。”
夜晚路灯下的她阴恻恻的,在一步步向前走的过程中,她的影子覆盖住方晴,令方晴无处可逃。
方晴的衣领被陈泯含一把抓住。
看着匕首刀刃逐渐朝自己眼前逼近,她再一刻忍不得,不管曾经多弱,她的腿使劲蹬向倾身踹向陈泯含的肚子。
接着方晴眼疾手快抓住陈泯含的手腕,将匕首使劲翻转,直至陈泯含不堪重负,吃痛滑落匕首。
一时间两人皆赤手空拳,在冰冷的水泥地面缠斗了起来。
方晴想要彻底脱离陈泯含,遂伸出双手掐她的脖子,陈泯含脸涨得通红,眼看就要晕过去,她的头向上仰,手却在地上疯狂摸索。
混乱中,终于陈泯含摸到一个东西,挣扎着袭向方晴后脑勺。
所有动静止在一声钝响后。
接着是鲜血淋漓,砖头般大的手头滚落在道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