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心慌，哪怕说话磕磕绊绊依旧口不择言，“没……没、没怎么。”

“没怎么是怎么？”

“别、别问了。”她抢过书包。

许天明跟着方晴走出校门。

方晴非常紧张，脚步不自加快，她跟许天明好似在上演一场你追我赶的戏码。

江源跟韩槿都还好，她最害怕许天明察觉到自己的变化。

在从前那么多冷眼旁观的人之中，他是第一个靠近他的人，他见过她的坏和好，如此鲜明的对比，没有人会喜欢坏的吧。

“方晴！”许天明站在路边大声喊住她，“你这些天到底在躲我什么？”

她怯怯地回头看他，挤出三个字，“没躲你。”

他被她的反常惹得有些生气，“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许天明向她走近，想要与之并肩。

方晴却在不停后退。

在他即将靠近她时——

公车到站，打开了车门，方晴着急跑了上去。

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低垂着头，头发遮住眉眼，看不到表情，所以也不清楚她在想什么。

看着公交车缓慢启动，继而驶远，许天明最终没有追上去。

-

何泠的事情解决了。

许天明不再像以前一样，他不仅有哥哥，还有江源。

而自己，曾经的自己有什么？

体育课上韩槿邀她打羽毛球，她摇摇头。

以前由于被忽视，她跟许天明总会逃掉体育课，现在他们不用逃了，队伍里也有她的位置。

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不好过……

“你，打吧。”

方晴转身走了，留韩槿一个人在运动场地。

她又回到二十八班教室楼上的天台。

跨坐在石栏上，风一吹，神思一下子清醒了不少。教学楼底下的人熙熙攘攘，有说有笑，她感觉自己怎样都融入不进去。

往事翻飞，从前跟许天明一起练习稿件的日子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校庆已经过去，主持人选拔也结束了，但是方晴又念起了许天明曾经教她的绕口令。

“山上有四十四棵死涩柿子树，山下有四十四座石狮子……”

在念这些时，她的心灵似乎得到了平静，于是言语也不再那么磕磕绊绊。

忽而余光中有只手伸向她。

那只手的主人说：“你快下来。”

方晴回过头就看见许天明站在石栏下边不放心地看着她。石栏一跃步就是五层楼的高度，他害怕她想不开，尽管曾经他们也坐在这儿过。

但今时不同往日，彼此都经历太多。

“我不会……怎样。”

“下来。”是不容反驳的命令。

许天明仍对她伸出手。

风吹过他们的发梢，方晴盯着许天明看，她知道她刚才念的那些绕口令他全听见了。

他什么都知道，却波澜不惊。

他说：“如果你想我可以继续教你。”

在这句话发生时，方晴好似走神，侧身迟缓地将右手递出去。许天明迅速反握住她的手，瞬间便将她拉下来。

“以后别上去了。”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方晴，她几乎要将头埋在他怀里，“我该怎、怎么办……该怎么办？”

好多事变了。

然而这些改变不是她做出来的，许多朋友，许多人喜欢她，因为Together社群的存在，好多人在路上都能叫出她名字，可她无法自然回应。

她被现在这个世界逼着前进。

方晴抱紧了许天明，“我好像，回不去了。”

鼓起勇气面临何泠的问题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搞得一团糟，要当事人自己做出牺牲。

而她，她就在旁边适时地插上一两句话，根本起不了转折作用，她这种人永远只能做省略号。

“我永远在。”

这些天过去，他终于有时间把心里所有想法全部说给她听，她那些怯弱，不自信，他其实一一看在眼里。

兴许创伤解除，记忆恢复，不过是曾经的那个方晴又回来了。

许天明用手轻轻拨开挡在她眼前的碎发，“怎样都好，怎样都是你，所以不要再害怕了，当下就是最好的。”

这番话方晴后来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