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江源的旧手机在他身上。
她希望许天明能将她所说的快些转告给许云星,并找到何泠,因为何泠的电话又打不通了。
尽管何泠现在跟爸爸在一起,但何泠状况很不稳定,加之她不清楚何泠爸爸是怎样的人,她非常担心会出现今天白天的场面。
方晴彻夜未眠。
第二天周日,许天明推掉了In Summer书屋的兼职,大家一起找何泠找疯了。
尤其是许云星。
许云星在市区的公交站台看见方晴的时候,恨不能伸手将她掐死,“你带她走,为什么不好好带她回来?”
“这根本不是她的错!”许天明挡在方晴前面。
可方晴真的很抱歉,明明她昨天能追出去,结果看见何泠父亲跟上去就放弃了,现在想想开始懊悔,她口吃的毛病在这时再度出现,“对、对……不起。”
话一出口,她抬头就对上许天明这会儿奇怪看她的眼神。
只刹那,她躲过眼神,害怕他的注视。
许云星在路口拦了一辆计程车。
许天明问:“你去哪儿?”
“她家。”许云星冷冷斜了方晴一眼,“你们谁也指望不上。”
计程车在面前扬起灰尘,转瞬跑没了影。
许天明立时反应过来,也招了辆计程车,拉着方晴一起坐进去。
“我们……”
许天明没来得及回答方晴,直接对前排的师傅说:“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计程车。”
他这才向方晴解释:“我哥这人做事有时很极端,必须得拦住他。”
方晴双手交握在膝盖前,紧张得不松丝毫。
他们没有错,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错,一想到这点她就如坐针毡,双手捏到发白。
许天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轻轻拉过她的手回握住,想要给予最大安慰,“别担心,会没事的。”
可是到了湖心公园那边的单元楼下,不像是会没事的样子。
好多住户和过客聚集在小区大门口。
这儿似乎有事正在发生。
从计程车上下来,冬天的阴风更大,许天明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转而给方晴围上,“你跟着我,一会儿不要乱跑,这里人多。”
“好。”
皂香从脖间传入鼻中,令方晴安心不少,再加上手被许天明牵着,让她有一种无论发生什么事,天都不会塌的感觉,在这样的安心之中,她把自己内心的那份不安深深藏了起来。
门口挤满了人,许天明带着她从人群缝隙插进去。
然而二人才刚迈进人群一步,就听得一声女人悲哀的叫喊——“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否则为什么要跟我离婚?还把女儿带走,你这个王八蛋!”
熟悉的声音与疯狂使得站在角落的方晴浑身一震。
她的视线扫了一周,果不其然,许云星、何泠,以及何泠爸爸都在现场,他们以何泠妈妈为中心围成一圈。
周遭的看客窃窃私语。
从他们话中,方晴才得知当下情形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何泠妈妈半夜失神走到小区门口,就在一处石球旁蹲坐着,她头发凌乱,双眼呆滞,脚上的鞋都要走掉了。
有人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在等人。
她知道因为她的存在,丈夫和女儿不会那么快回来。
但他们半辈子的东西全在那个家,无论早晚,他们总要行经这儿,她不想回家面对满目狼藉。在外面守着,街上至少还有点人气,纵然她不知道等到那对父女该说什么。
但没人告诉她,这场等待迎来的是一个噩耗。
丈夫将女儿带到她面前,居然跟她说要离婚。
她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是一句轻飘飘的离婚就能结束的吗?她坚决不会接受,于是她大吵大闹,在大庭广众发了疯似的想要博取关注,看看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呐。
最可恨的是,那个躲在丈夫身后的女儿。
她是自己的女儿啊,她怎么能一言不发,她怎么能一点都不劝阻?
她指着何泠崩溃大喊:“你这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多年看到父母要离婚居然都不劝劝你爸,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离婚后你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何泠终于敢质问,她神情难过,声音断断续续,“因为你……我已经烂成这样了。”
所有人围成一个偌大的圈,将何泠跟她妈妈困在其中。
空气中唏嘘声不止,无论是车流声还是飞鸟的鸣叫在此时成了嘈杂统一的背景音。
何泠说:“为什么你是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