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何泠,还关系到曾经的方晴。
因为方晴,何泠一再忍让才变成如今这样。
无论那些文件是不是陈泯含发的,事件起因都是她,现在知道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方晴跟温恩娴站在大门口,直面何泠父母和这群警察。
何泠妈妈见门开了就要冲进去,却被方晴死死堵在门口,“你,回去!”
她扬起下巴,拿出以往不曾有过的气势。
何泠爸爸扶额站在一旁,不想面对眼前场面。
在不久前何泠跟她说过,爸爸这个人比较爱自由,从来不管事,何泠妈妈在结婚后控制欲越来越强,虽然俩人的感情鲜少产生缝隙,但每天做任何事都被看着谁也受不了。
于是他选择在外地务工,说那儿工资比家里高。
他深知何泠的处境,就像现在正在发生的事,却无能为力。
偶尔觉得这种方式不可取,觉得丢脸,然而就自身性格来讲根本强硬不起来,大多数时候只能装得轻松置身事外。
周围围着的民警连忙拉住何泠妈妈,生怕她做出冲动的事,遂问温恩娴,“这位女士说她的女儿在您这儿。”
温恩娴跟何泠妈妈在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曾见过面,不算彻底的陌生人。
“是,她在这儿,”温恩娴耐心地跟警察解释,“但警察同志,我女儿跟她女儿是同班同学,这不是什么绑架案,只是当母亲的太着急了。”
“什么同学把人家女儿连续带着消失几天!”何泠妈妈形象全无大喊道。
“冷静一点。”民警竭力将其压制下来。
方晴实在受不了何泠妈妈的颠倒是非,蓄力大叫,力求声势上压过她,“明明是你将她赶出来的,究竟是谁的错难道不很清楚吗?”
“你这个小丫头在胡说什么?”
何泠妈妈想去打方晴,这时温恩娴护在女儿身前,将何泠妈妈的手甩开,怕伤害到她。
方晴家大门前,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人耳朵痛。
这样大的声音,何泠尽管已经在楼上睡着,也很难不被吵醒。
于是不多时众人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极为憔悴的人。
何泠眼角余红未消,看起来可怜极了,她从屋内的楼梯口一步步走来,单薄的身子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
“你怎么……”下来了?
方晴想问,然而逐渐走近的何泠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管。
她们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方晴再帮她,只会将她自己拖入更深的泥沼,倒不如像最初一样,受伤的只有她一人。
至少还算顾全大局。
先于世俗的问候传来的是一声指责,即使身体被拦着,何泠妈妈的嘴却没被人捂住,“你还知道下来!还知道见我们!你怎么不死在外面?”
——“够了!”
巨大一声怒喊,让在场的人此时都安静了下来,何泠爸爸掐灭烟头,大步走来,终于下定决心,“你不要在外面这样丢人现眼了!我也是孩子爸爸,我也有权力带她走!”
“小泠,过来!”何泠爸爸伸出手,他受不了女儿被折磨成这副样子。
他的神情温善,并无身侧妻子那样激动,所有人不自给他让出条路来。
何泠看着爸爸,径直路过妈妈,抹着刚刚又被泪水打湿的脸颊向别墅外的另一条小道走了。
方晴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不知该从哪个字起头,只能任何泠跟她爸爸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现在门前只剩下几个警察跟何泠妈妈,以及方晴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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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何泠爸爸拉着何泠走时,对何泠妈妈说了那句“你不要在外面这样丢人现眼后”,她就一直处于失神状态。
温恩娴带着方晴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后,便看见她脚步虚浮地走在派出所外。
下一秒就要摔倒,好在温恩娴眼疾手快及时在围墙边扶住了她。
面对同样年龄,同样经历过家庭打击的女人,温恩娴不是一点不能理解,这会儿收起芒刺,语气柔和了下来,“没事的没事的,他们又不是不回来。”
方晴板着脸,跟在温恩娴身后。
然而何泠妈妈撇开温恩娴的手,跌跌撞撞漫无目的向前,“你不明白,你不会懂的。”
温恩娴追了两步,何泠妈妈在前跑得更快。
她们最后拉出很长一段距离,方晴停在温恩娴身边,“别追了。”
温恩娴转头看向方晴,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算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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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方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床上的被子掀开一个角,是何泠留下的痕迹。她们没有将事情全貌告知,如果说出方研恒其实也是其中的一环,那么眼下的状况将会变得更复杂。
坐在床上方晴走了好久的神,最终才拿起手机给许天明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