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干嘛偏偏往我这儿闯?”郁言被气得不轻,涨红了脸失声大喊。
她看不惯方晴表现得很明显,这人大概也看不惯她,不然怎么会在上台这样的重要时刻,整这么一出?
“我……”方晴两头顾不上,不知所措,“我只是没注意,不是故意的。”
众目睽睽下,二人对立而战,欢声笑语全在此时止住,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氛,战争即将爆发。片刻静止后,是数不尽的窃窃私语,方晴在那些窃窃私语中听见了自己名字。
她脑子混沌一片,前半部分是“必须把方研恒抓住”,后半部分是“撞掉了吉他怎么办”,两种思绪乱绕纠缠,已然分不清主次。
地面吉他断掉的琴弦潦草支出,像是在彰显伤痛。
抬头,郁言正不肯放过地盯着自己。
江源拨开人群,站到前面看见这尴尬场景,忙道:“小事小事,弦断了可以换的,我们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
何泠才从刚刚吓人的动静中缓过神,大局为重,她气定神闲对郁言说:“先到旁边休息吧,我们可以的。”
团长都发话了,郁言饶是再气,也还是站到一旁让剩下的演出继续进行。
少了吉他伴奏,演出差些韵味,但在场的人大多已经听过For You乐团的线上专辑,脑里会自动为其填补,眼下效果勉强说得过去。
何泠触动人心的歌声在船舱里飘扬,很多人顺着歌曲的节奏尽情跳动。
钢琴传出音符,鼓槌击出重音,五光十色,觥筹交错,一切尽善尽美。
方晴找了个空位坐下,无心观看这场演出。
她想撇下这场聚会,动身去找方研恒,可是不远处同样坐在空位上的郁言直勾勾注视她,她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都成了犯罪。
方晴想走也能走,但觉得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直到船舱中心一曲毕,话筒挨个递给For You乐团每个人。
何泠眼神越过人群,轻轻向郁言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方晴这才捕捉到一丝间隙,直接从主场闪身。
郁言上台,就着场面讲些客套话,余光却见远处方晴提起裙摆溜之大吉。
这个人从头到尾鬼鬼祟祟,还撞坏了她的吉他,谁知道心里又在憋什么坏,万一又想做什么对不起何泠的事呢?
郁言拿话筒的手越握越紧,话也越说越快,迫不及待要去追方晴。
终于她的发言结束,接着在何泠吃惊的眼神中急急冲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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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在一层看遍了每个人的脸孔,甚至又去了一趟厕所,通通一无所获。
她脚步丝毫不敢懈怠,由于移动的速度太快周遭的事物全部模糊成线。
她又向上走了一层。
身后郁言悄悄跟着。
方晴逢人就问“你见到方研恒了吗”,一张张脸孔打眼就过,每人都是摇头。
走到二层尽头观景露台时,海风猛地灌进来,方晴身上的大衣衣角随风狠狠拍在栏杆上。
她扶着冰凉的金属扶手喘气,头顶夜色如墨,露台上只有三两个捧着酒杯聊天的老同学,根本没有穿服务员制服的方研恒。
又让他跑了。
从找到联系方式到上门扑空,再到好不容易查到人在船上跟丢。
上天把她当小丑一样耍得团团转。
方晴累得力竭,游船的人员流动性太大,而且万事来来往往混杂不堪,根本无法准确捕捉某一个人的行踪轨迹。
她懊恼地往回走,然而刚走到楼梯口,迎面就遇上随她而来的郁言。
两人结结实实打了个照面,郁言先发制人,一双眼睛像淬了冰,带着火气憋问:“你到底在找什么?一路鬼鬼祟祟。”
方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疑心这么重,居然抛下For You的成员也要锲而不舍跟着她,一时间只觉得郁言顽固至极,径直擦过她身边,“让开,跟你没关系。”
奈何郁言迅速借了一步,死死挡在方晴面前。
“你这人从头到尾就没安过好心,以前把我们主唱还那么惨,今天还故意弄坏吉他想要阻止演出。嫉妒何泠姐现在的成就就直说,就这么拐弯抹角,行事风格也太小人了!”
“让开。”方晴一个头两个大,不想跟她多牵扯。
郁言再度挡住。
方晴好脾气终于被磨没,眼下的事极可能事关一条人命,却遇见这种搅局,她顿时火冒三丈,“我说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看你是何泠朋友我才再三让步,你还拼命往前凑!”
这话激怒了郁言,她拽住方晴衣角不让她走。
海风咸腥,空中全是呼啸声,二人在台阶上一时间僵持不下。
“你们做什么?”何泠在一层甲板上喊道。
船舱内的演出完毕。
因为游船上有许多通过小伎俩混进来的粉丝,所以For You乐团表演完,就被船上的工作人员护着急急离去。
可何泠找不见方晴跟郁言,一想到她们在上船之前剑拔弩张,丝毫放心不下,裹着厚衣服戴着口罩,她好不容易才找见她俩。
而今的情形,果然如她所料。
方晴此刻亦没有心情同何泠多话,仅言简意赅道了一句,“管好你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