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沈屹的疑虑,是那日轻怜异常的举动,一边是这段时日以来,轻怜的温顺乖巧、真心照料。
他终究,还是不愿相信她心怀不轨。
“此事,暂且按下,不必声张,更不要贸然惊扰她。” 萧彻沉声道,“军营近日本就不太平,不可随意猜忌,冤枉无辜之人,继续暗中留意,若是有任何异样,立刻禀报。”
“是。” 沈屹躬身应下,心中却依旧没有放下疑虑。
他总觉得,这个看似温顺无害的女子,身上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靖王府中,却是一派岁月静好。
苏婉晴依旧沉浸在江崇曜营造的温柔爱意之中,安稳度日。
江崇曜依旧维持着那副温润如玉、毫无城府、与世无争的模样,待苏婉晴温柔体贴,无微不至,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半分权谋算计,更从未提及过半句关于轻怜、关于边关、关于细作的事情。
他将一切都隐瞒得极好,彻底将苏婉晴隔绝在所有的阴谋算计之外。
苏婉晴聪慧,偶尔也会觉得,江崇曜身为异姓王,太过与世无争,心中会有一丝细微的疑虑,可每当她看到江崇曜眼中纯粹的温柔与爱意,便会将那一丝疑虑抛之脑后。
她是真心清醒地爱着他,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信他所言,护他所想。
她不知道,自己深爱的心上人,是个城府极深、心思缜密的权谋者;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为他手中,威胁远在边关的义妹轻怜的棋子;更不知道,自己的义妹轻怜,正因为她,在边关军营中,承受着怎样的煎熬与痛苦。
她偶尔也会向江崇曜打探,是否有轻怜的消息。
毕竟是与她相依为命的义妹,她心中始终牵挂。
每当这时,江崇曜便会温和地笑着,轻抚她的发丝,语气轻柔地安抚:“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了,只是乱世之中,音讯难通,还需再等一等,你放心,若是有轻怜姑娘的消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你。”
他的语气真挚,眼神温柔,没有半分破绽,苏婉晴从未有过丝毫怀疑,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份牵挂藏在心底,耐心等待着。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等待,永远都不会有结果;她更不知道,自己的义妹,正因为她,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江崇曜看着苏婉晴毫无防备的模样,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对轻怜发难,没有按照约定,对苏婉晴下手,并非心慈手软。
而是他知道,轻怜已经被彻底拿捏,就算这一次没有成功,轻怜也永远逃不出他的掌控。
他要的,不是逼急轻怜,而是让她在愧疚、恐惧、绝望中,慢慢妥协,心甘情愿地为自己做事。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等。
边关军营,战事未起,氛围却依旧凝重。
萧彻依旧每日忙于军务,操练士兵,排查隐患,部署布防,为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事,做着万全的准备。
只是,他看向轻怜的目光,愈发柔和,也愈发深沉。
他会在她忙碌到深夜时,默默派人送去温热的膳食;会在她被军营中士兵议论时,不动声色地出面维护;会在她神色恍惚、疲惫不堪时,温声叮嘱她歇息。
他从未追问过她的过往,从未逼迫过她说出心中的苦楚,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她,给她足够的信任与安稳。
轻怜将这份温柔,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满心都是酸涩与愧疚。
她知道,萧彻对她,早已超越了主仆之间的关照,那份隐晦的、不曾言说的情意,她感受得清清楚楚。
可她,不能回应,更不敢回应。
她只能将这份爱意,这份愧疚,深深藏在心底,用加倍的细心与温柔,去照料他的起居,去回报他的信任。
日子,就这样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中,一天天过去。
轻怜依旧在军营中小心翼翼地蛰伏着,对江崇王阳奉阴违,时刻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与恐惧,却也在萧彻无声的温柔关照中,感受到了片刻的暖意。
她知道,这份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江崇曜不会一直等下去,军营中的隐患,迟早会爆发,她身上的秘密,也迟早会有被揭穿的那一天。
可她依旧贪恋着这份短暂的安稳,贪恋着陪在萧彻身边的时光。
哪怕这份时光,终究是镜花水月,终究会破碎。
她也想,多留一刻。
军营的夜色,依旧清冷,轻怜坐在自己的偏帐中,看着窗外的明月,指尖轻轻抚摸着怀中那支断裂的玉簪。
义姐,你到底在哪里?
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等我。
不管前路多么艰难,不管要承受多少煎熬,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而此刻,帐外,萧彻站在夜色中,看着轻怜帐中透出的微弱灯火,眼神深沉,久久没有离去。
他心中的疑虑,依旧存在,可那份怜惜与在意,却也日益深重。
他不知道,这个满身秘密、隐忍苦楚的女子,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到底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他只知道,他想护着她。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深沉,将两人的心事,全都隐藏在寂静的夜色之中,也将军营中所有的暗流涌动,全都悄然掩盖。
一场关于亲情、爱情、阴谋、信任的拉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