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看着他喝完药,才稍稍放下心,转身走到案几旁,拿起萧彻带来的清粥,慢慢喝了起来。
帐内氛围温和而静谧,萧彻偶尔与陆时珩谈论几句前线战事,却都是轻描淡写,避免让他劳神,更多的时候,都是看着谢知微与陆时珩之间无声的互动,默默不语,看破不说破。而他身侧的轻怜,始终安静伫立,时不时悄悄抬眸看一眼萧彻,见他神色疲惫,便暗自记在心里,想着回去后,定要为他煮一盏安神的热茶。
过了片刻,萧彻起身告辞,不再打扰二人静养。
轻怜依旧默默跟在他身后,走在帐口时,特意回头,对着谢知微微微屈膝,语气轻柔:“谢医女好好休养,若是明日往伤帐去,我可过去帮忙煎药照料,也算尽一份绵薄之力。”不等谢知微回应,便又连忙跟上萧彻的脚步,身姿温婉,步履轻盈。
萧彻走在前面,全然没察觉自己脚步刻意放慢,等着身后的轻怜,直到走出中军大帐,才下意识回头,看轻怜稳稳跟在身后,便又自然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阳光洒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距离极近,满是旁人插不进的默契,双向的在意与心动,藏在这无声的陪伴里,彼此心动,却一个未明心意,一个怯于表露。
帐内再次恢复安静,云苓收拾好碗筷,也识趣地退出帐外,只留下谢知微与陆时珩两人。
谢知微坐在榻边,看着陆时珩,轻声道:“你好好歇息,我回偏帐再调养片刻,晚些再过来陪你。”
“好。”陆时珩点头,目光紧紧黏在她的身上,不舍得移开,“记得不许去伤帐,好好歇息,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我知道。”谢知微微微颔首,转身朝着帐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时珩的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他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早已无法掩藏,等他伤势痊愈,他定会向她表明心意,护她一生安稳,再也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谢知微回到偏帐,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全都是陆时珩的身影,他昨夜守在榻前的温柔,他晨起时虚弱却坚定的模样,他握住她手腕时的温度,一遍遍在眼前浮现,让她心口小鹿乱撞,久久无法平静。
她知道,自己彻底沦陷了。
而中军大帐内,陆时珩躺在榻上,同样毫无睡意,满心都是谢知微的一颦一笑,她的清冷,她的温柔,她的善良,她的倔强,每一个样子,都深深刻在他的心底。
他这一生,只为复仇而活,可如今,他多了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守护谢知微。
夕阳西下,边关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将整个军营映照得格外温暖。
谢知微晚些时候,再次来到中军大帐,为陆时珩诊脉、换药,两人依旧是不多言语,可彼此之间的氛围,却愈发温柔,一个眼神交汇,便已胜过千言万语。
沈屹守在帐外,默默守护;云苓在帐内帮忙伺候,看着自家姑娘与将军之间愈发浓烈的情愫,眼底满是欣慰。
另一侧,萧彻的营帐内,轻怜正忙着煮安神茶,动作轻柔,眉眼间满是专注,心里想着的,全是萧彻白日里疲惫的神色,煮好茶便小心翼翼端到萧彻面前,语气满是藏不住的关心:“公子,喝盏安神茶,歇歇吧。”
萧彻抬头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茶杯,看着轻怜泛红的耳尖,心头莫名一跳,却依旧只当是寻常照拂,笑着道了句“有劳”,全然没察觉自己看向她的眼神,早已盛满了不自知的温柔。
副帐的暮色里,沈屹偶尔与前来送东西的云苓相遇,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过多言语,却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淡淡的温柔。沈屹的沉默守护,云苓的善良活泼,这份简单纯粹的情愫,也在悄然滋生。
夜色再次降临,边关的军营,归于平静。
谢知微守在陆时珩榻前,陪了他许久,直到他安然入睡,才轻轻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帐口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男子,眼底满是温柔。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陆时珩,愿你早日痊愈,愿这乱世,能护你周全。”
而榻上的陆时珩,即便在睡梦中,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梦里,全都是那个照亮他黑暗人生的女子。
另一边,萧彻处理完军务,看着案头轻怜备好的热茶与点心,心头莫名暖意翻涌。他低头抿了一口安神茶,清苦中带着淡淡的甘醇,是她特意寻来的蜜炙甘草调和过的味道,最合他心意。
帐外晚风穿营,卷起几声巡夜士兵的低语,帐内烛火摇曳,映得萧彻眉眼柔和。他忽然想起白日里,轻怜跟在他身后,步步紧随,不敢多言却处处妥帖的模样,想起她为谢知微道谢时慌乱垂首、耳尖泛红的模样,想起她煮茶时眉眼专注、满心都是他的模样。
原来不知从何时起,这素色身影,早已悄无声息填满了他军营枯燥的岁月。
他抬手,指尖拂过温热的茶盏,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未说出口的心动,藏在一盏热茶里,藏在一路相随的沉默里,藏在乱世边关,这一场无人知晓的情丝暗绾。
夜色深沉,月华如水漫过连营,星子稀疏,帐间灯火明灭错落。
乱世边关的长夜静得发轻,帐内烛火摇曳,藏着几缕无人窥见的温柔。有人执手相望,心意早已入骨;有人眉目传情,情愫暗自生根;还有人于无声处遥遥牵挂,将满腔心意妥帖收好,只待来日风软云舒,再让情意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