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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箭毒噬骨,医心渡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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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不顾自身伤势,快步朝着西侧伤帐奔去。此时,谢知微刚处理完一名重伤士兵的伤口,正用干净的布巾擦着指尖的鲜血,云苓在一旁默默为她递上温水与干净布巾,神色间满是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

“谢医女!”沈屹快步闯入帐内,神色急切,语气却依旧强撑着沉稳,“求您随我去中军大帐,救救将军!将军重伤中箭,箭毒难解,旧伤复发,军医们都不敢下手!”

谢知微心头一沉,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起药箱,沉声对轻怜吩咐:“看好伤帐的伤员,若有紧急情况,立刻派人去中军大帐通知我。”话音落,便跟着沈屹,快步朝着中军大帐奔去,云苓也连忙紧随其后,心头暗自担忧——能让素来沉稳的沈屹如此急切的将军,究竟是谁?

一路疾行,漫天风沙吹得谢知微的素衣猎猎作响,发丝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两侧,可她丝毫未曾在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中军大帐,救下那个重伤的将军。她从未想过,这个让她全力以赴去救治的人,会是那个让她牵挂半载、以为早已江湖两忘的临渚村故人。

抵达中军大帐,谢知微快步走到病床前,俯身查看伤者的伤势。沈屹一路急奔,早已简要说明伤者是军营主将,只是情急之下未提及姓名,谢知微虽心系诊治,却也知晓主将身份特殊,不敢有半分怠慢。玄色铠甲已被尽数卸下,露出右肩深深的箭伤与胸前狰狞的旧伤,伤口周围红肿发黑,毒势已然蔓延,触目惊心。她抬眼望向伤者面容,虽因高热面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可那轮廓分明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眉宇间那股刻入骨髓的隐忍英气,即便被病痛与昏迷掩盖,也依旧熟悉得让她心头一怔——这眉眼神态,分明就是当初在临渚村养伤的那个男子。

谢知微的动作骤然顿住,指尖下意识放缓,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凝眸细细打量。日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驱散了几分帐内的昏暗,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眉骨处那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当初他在临渚村养伤时,不慎被草药枝干划伤留下的痕迹,是她亲手为他清理、包扎的伤口,细节早已刻入记忆,刻骨铭心。心头猛地一震,指尖微微发僵,她已然确定,病床上躺着的,便是那个她以为此生再无交集的陆时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她伸出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上,凝神诊脉,脉象微弱而紊乱,高热不退,箭毒已然侵入经脉,胸前的旧伤复发更是雪上加霜,让她不由得蹙紧了眉头,神色愈发凝重。

医者仁心,无论患者是谁,无论过往有过怎样的交集,她都该全力以赴。谢知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所有异样的情绪,快速打开药箱,取出银针、解毒草药与清创工具,神色专注而坚定,指尖翻飞间,已然做好了诊治的准备。此时,萧彻也匆匆赶到,见谢知微正在准备诊治,神色凝重地立在一旁,低声道:“谢医女,拜托你了,一定要救救将军!”谢知微微微颔首,未多言语,便俯身开始诊治。

她先是用烈酒仔细擦拭双手与清创工具,而后小心翼翼地查看陆时珩的箭伤,箭矢深入肩骨,周遭肌肤早已发黑肿胀,若强行拔箭,恐会伤及经脉,且箭毒蔓延极快,需先以银针逼毒,再行拔箭。谢知微凝神静气,指尖捏着银针,精准刺入陆时珩肩颈、胸口的穴位,每一针都稳、准、狠,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额角很快便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发。她全然不顾,一边施针逼毒,一边留意着陆时珩的脉象,时不时调整银针的深度与角度,神色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半个时辰后,陆时珩肩颈处的黑肿渐渐消退了几分,谢知微才稍稍松了口气,拿起特制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捏住箭尾,趁着银针逼毒的间隙,猛地发力,将箭矢缓缓拔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她立刻用干净的布巾按压止血,同时快速将解毒草药研磨成粉,均匀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布条仔细包扎好。紧接着,她又为陆时珩处理胸前的旧伤,清理化脓的伤口,敷上消炎止痛的药膏,动作娴熟而轻柔,生怕惊扰到他,也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诊治的过程异常艰难,陆时珩数次因剧痛无意识地抽搐,谢知微便一边用银针稳住他的气息,一边加快诊治速度,额角的汗珠越冒越多,后背的素衣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可她从未停歇,始终凝神专注,不敢有半分懈怠。云苓与轻怜在一旁默默帮忙,递药、擦汗、更换布巾,不敢有半分打扰,沈屹与萧彻则守在帐外,神色焦灼,时不时探头望向帐内,眼底满是担忧。

这般忙碌,一忙便是三四个时辰,从日中到日暮,帐内的油灯已然点亮,映着谢知微疲惫却依旧坚定的脸庞。直到陆时珩的脉象渐渐平稳,高热也稍稍退去,气息变得均匀,谢知微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踉跄了一下,云苓连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您辛苦了,快歇歇吧!”谢知微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轻声道:“无妨,将军暂无大碍,只是箭毒未清,旧伤也需慢慢调养,还得熬药巩固。”

说罢,她便扶着云苓的手,缓步走出帐外,对守在门口的沈屹与萧彻道:“将军已无生命危险,只是箭毒刁钻,需每日施针逼毒,再配合汤药调理,切不可大意。我去熬药,你们守好将军,切勿让任何人打扰。”萧彻与沈屹连忙颔首,神色间满是感激:“多谢谢医女!一切都听谢医女吩咐!”

谢知微没有多言,带着云苓前往营区的小药灶,亲自挑选解毒、疗伤、调理身子的草药,仔细分拣、清洗、碾碎,而后放入陶罐中,添上适量清水,生火熬煮。她站在灶台边,一边添柴,一边留意着罐中药汤的火候,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指尖微微发颤,额角的汗珠依旧未干,可她依旧坚守着,不愿有半分马虎——这是她亲手诊治的病患,是那个曾在临渚村与她有过交集的人,无论过往如何,她都要确保他能彻底痊愈。

药汤熬煮了近一个时辰,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谢知微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倒入药碗中,晾至温热,便端着药碗,再次前往中军大帐。此时,陆时珩依旧昏迷不醒,眉头微微蹙着,神色依旧带着几分隐忍的痛苦。谢知微走到病床前,轻轻扶起他的上半身,让云苓在他身后垫上软枕,而后舀起一勺药汤,递到他嘴边,轻声道:“陆将军,该喝药了。”

昏迷中的陆时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喉结微微滚动,却无法主动吞咽。谢知微耐心十足,一勺一勺地喂着,时不时用布巾擦拭他嘴角溢出的药汁,动作轻柔而温柔,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唯有医者的尽责与温柔。一碗药汤喂完,她又仔细为他掖好被褥,查看了一遍他的伤口与脉象,确认无异常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连日来,她既要诊治疫症病患,又要处理前线送来的伤员,如今又连续忙碌三四个时辰救治陆时珩,还要亲手熬药喂药,早已身心俱疲。看着陆时珩平稳的睡颜,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便趴在病床边的矮桌上,沉沉睡了过去。她的发丝散乱,贴在脸颊上,额角依旧带着未干的汗珠,神色疲惫,却依旧眉眼舒展,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药香,与帐内的药香交织在一起,静谧而温柔。

沈屹与萧彻走进帐内,看到趴在矮桌上熟睡的谢知微,皆是心头一暖,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到她。萧彻低声对沈屹道:“谢医女真是仁心仁术,为了将军,辛苦了。你守好将军与谢医女,我去安排营区的防守,谨防敌军再次突袭。”沈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谢知微疲惫的脸庞上,又看了看病床上的陆时珩,眼底满是敬重与感激,静静立在角落,如同雕塑一般,默默守护着二人。

云苓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看到熟睡的谢知微,不由得放轻了动作,轻轻将温水放在矮桌上,而后悄悄退到一旁,与沈屹一同守在帐内。帐外,风沙渐渐平息,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谢知微的发梢上,温柔而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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