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帝王,现在最好的方式是,我们结盟。”
谢观复眯了眯眼睛,那日谢行生说的关于周照安的身世还在他脑子里印着,此人心思深沉,如今乍一说结盟,谢观复不由得多想。
“周大人乍一提结盟,总要拿出点诚意才是。”谢观复语调懒洋洋的,带着些随意,丝毫看不住心中的千回百转。
周照安此人就是亡命赌徒,当时冒死混入大和的军队,后来暗中加入秋猎赌一次在武景帝面前抛头露面的机会,再到最后来无数次运筹帷幄走到与世家平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敢于在极大的风险里追逐利益是周照安最擅长的事情。
如今也不例外。
“你不信我?”周照安招手示意他过来,声音极轻:“好,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于是谢观复先是在周照安这里听到了一个其乐融融的宴国。
与谢行生讲的血色滔天不一样,到与母亲在他小时候讲的像了八成。
周照安嘴里的宴国称得上可爱。
宴国向来是平安幸福的,大家安居乐业在此处,有的人会驭兽,也会选择离群索居与动物一起。人类与自然在此地其乐融融的相处。
大家相互之间没有什么贫富贵贱的歧视,大家不害人,也不会去侵占别人的领地。面对敌袭和天灾,大家很团结的彼此守护,这个国家的皇帝也没什么架子,太子也一心爱民。
谢观复听他说完,点头表示了解,但转头又问:“和我讲这些做什么?”
“因为,”周照安看着他,此刻周照安看向他的眼神不是以往的任何一种,而是带着点长辈一般的温和与爱。
“因为这也是你的国家,谢观复。”
周照安的语调接近叹息。
谢观复早从谢行生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没觉得有多惊讶。
但周照安居然知道此事,谢观复眉头一挑,开始套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周照安沉着冷静,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自己说出来似的:“你在宴国被谢行山收养的时候,我也在场,因为这也是我的国家。”
于是周照安又和他讲了二十几年前,在谢观复刚刚出生的时候,宴国难得一次的灾荒。
当时宴国皇帝有意锻炼一下太子治国安邦的能力,趁此机会一个诏令把人丢到了宴国边境去治理此事。
为百姓排忧解难,齐安民自然无不应允,欣然接旨。但隐约觉着自己一个脑子不太够用,二话不说把周照安也薅过去同自己一起。
周照安所在的周家是向来在朝廷上说得上话的大家,君臣相得,连着周照安同齐安民也打小玩在一块。
不过论读书,还是周照安脑子长得好一些。
于是诏令发下来的第二天,周照安连人带书被齐安民薅到了马车里。
“走着!父皇叫你去处理边境灾荒,特意派我来监督监督你。”齐安民毫无愧疚心的开始胡扯,三言两语的就把诏令丢到周照安身上。
周照安心里明镜似的,并不听太子胡说八道,眼睛一闭,既来之则安之的开始睡觉。
本来周照安还是很克己守礼的,万万做不出这种太子讲话自己闭眼睡觉这种事。
但是齐安民总是大大咧咧的让他不要在意这些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的礼节,在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面前,太子自称也不要了,一个“我”字行天下。
周照安本来还想改改,但奈何齐安民犟的像牛,遂放弃了在太子面前强调礼节,连带着自己也越发随意了起来,堂堂太子坐在身边,周照安也能安然入睡。
马车日夜奔波,不出两日就到了边境。
太子的马车慢下来了,没通知城里的大官,先自顾自的在城里晃了两圈,看看饥荒情况。
好巧不巧,马车经过一处小巷,正好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想要将尚在襁褓中的孩子送人。
周照安本欲下马车阻止,却见那妇女对面魁梧但看着憨厚的人小心且珍惜的接过了,旁边还站着他的妻子,衣着尚可,面容温婉。
于是周照安的脚步顿住了。
如果这孩子真的被好人家收养了,那也还不错。
周照安收回脚步,命马车速走莫让人发现,等回了暂住的府邸之后,立刻着手派人去查了一二。
边境就这么大点,那名男子看穿着明显不是本国人,特点突出,要查也好查。
当日下午,查到的东西就到了周照安手里。
那人是大和的将军,名叫谢行山,为人勇猛憨厚,家底殷实,更重要的是,这人的妻子,也是宴国人。
知道这孩子之后大概会过得不错,于是周照安就将此事揭过,没有再管。
“然后你就被谢家养着,在大和长大。学习大和的一切,也以为自己是大和人。”周照安的故事讲完了:“但其实你与我一样,都是宴国人。”
“如此,诚意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