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之后的这两日,谢家总是不甚安宁。
进出来往谢观复主屋的人络绎不绝,但带来的消息却是别无二致。
谢行生那么大一个人,山上找了,崖壁找了,河流也一路往下游的人家追了几百里,都找不到。
当时来的黑衣人也尽数去打听了,除了掉落的一块周家玉佩,和依稀辨认出其中几个人的手法与周家的人略有相似,别的硬是半点没搜出来。
这一场很明显针对谢行生的谋杀。
最开始谢观复猜测是皇帝派的人。
毕竟经由谢行生的授意,骨升回皇宫之后只会如实相告,现在谢行生这副身体在武景帝眼中,几乎算是一步废棋,为了避免多生事端,自然要赶尽杀绝。
但知道谢行生在变好的,不止武景帝一个,出了谢家自己,还有周府知道这个情况。
而当下的线索,也几乎板上钉钉的指向了周府。
这类贴身的玉佩,很难做假。
但周府若真要杀谢行生,当时费劲心思救他又意欲何为呢?
难道是为了为今日之举洗脱嫌疑?那要杀谢行生的目的是什么?
谢观复直觉不是如此,虽然种种线索指向周照安,但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此事比想象中要复杂。
得想办法把周照安拐过来一叙,谢观复暗自想,而且最好不惊动任何人。
若是往常,要把朝廷大臣拐过来这类的疯言疯语绝不可能从谢观复嘴里吐出来。
但如今谢行生生死难料下落不明,谢观复只想以最快的手段印证自己的猜想,哪怕再疯狂一点,再大胆一点,也无所谓。
*
于是上一秒还坐在轿子上好端端的在街上走着的周照安,下一秒只听得四周一阵异响,像是人软倒在地的声音。
正要出轿看个究竟,就见轿帘被掀开,一个穿着夜行衣只露出眼睛的人掀开帘子进来了。
他看着那万分熟悉的眉眼,还没等到说些什么,就被使了不知什么法子,两眼一黑。
等周照安全身无力的再睁眼,面前房间的陈列全然陌生,不是他所见过的任何一处地方。
周照安:……
周照安难得沉默了。
丢了妻子的谢观复行动竟如此直接迅速。
他当年也不曾如此啊,宴国出了什么变异种不曾!
周照安暗自思索,还没等他身上的药效彻底缓过来,就听见门口有人像是知道他醒了一般,掐着点敲门走进来了。
周照安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周照安还没开口,就见谢观复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已经没有穿那身夜行衣了,而是穿着常服,头发高高束起,更显的眉眼突出,英俊非凡,只是眉间一点若有若无的匪气破坏了这股端正出彩的感觉。
谢观复干的事情也确实挺土匪的。
周照安向来习惯在任何场合下都先发制人,即使是这种被下了药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仰视别人的场合也不例外。
谢观复在他床塌旁坐下,挑了挑眉正要说什么,就被周照安截断。
周照安:“我知道谢夫人在哪里。”
听周照安这一句话,就知道他对此事并不是毫不知情。
恰恰相反,谢家搜了这么久连谢行生半根毛都没找到,只能说人藏得严实,周照安能知道,只能说明他对此事的了解比谢观复想的要更多。
这完全推翻了谢观复之前的假设,听周照安这一说,谢观复的心沉了沉。
谢观复听不出情绪的开口:“条件?”
告诉谢行生具体的地址,需要用什么条件来换?
周照安语气悠悠:“先不着急。”
事关谢行生,谢观复半点也不想和周照安兜圈子:“先说,我给你解药。”
周照安:……
周照安:原来还真下了药。
周照安叹了口气:“不着急,我先告诉你一个事情。”
周照安将太子说与他的话也与谢观复说了,谢观复何其聪明,一听脑子里就反应过来了。
“他想让我们互相芥蒂,最好因此斗个你死我活。”谢观复断言。
“不错。”周照安很满意他的一点就通:“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