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低声和她说了,从书房隐蔽的机关处掏出一个东西给她,动作快的几乎看不见,转眼间就被转交到李肆手里,被紧紧握住。
“你去吧,孩子。”亲王的语调里带着深思熟虑的决心:“为父信你。”
李肆捏紧手里的东西,低声应下。
次日,李肆出府,一去不回,王妃依旧病卧床榻,亲王一人担起府内外各类事物。
*
谢行生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又死了。
他记得第二辈子还没活多久,就因为与侄子一同登高,身边没带人,给了贼人可乘之机。
谢观复到最后一刻都将他护在身后,但最终两拳难敌四手,不慎坠崖。
谢行生记得他坠崖坠到一半,又瞧见一个黑衣人,下一秒两眼一黑,就失去意识了。
想来是被刺死了。
谢行生替自己哀悼。
哀悼着哀悼着,思绪又转到谢观复身上。
谢观复这会怕是又要哭成泪人了。
他头痛的想,早知道是最后一次,当时就不阻止他说什么断袖之类的了,现在还给孩子留了个心结。
如果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不出言打断他的话了。
谢行生暗自承诺,思绪转的飞快,转而间又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上。
我现在是谁,什么时候了,这是哪?
谢行生对自己上下其手的确定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伤筋动骨的内伤之后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一些皮外伤被人好好的包扎过,当下的处境应该还好。
他站起身,寻了一面镜子过来,揽镜自照,大惊。
竟然还是与自己本来容颜一般无二的一张脸。
谢行生思考片刻,再度仔细查看了手和腰腹,心里确认了一个事实。
还没死,这是自己第二具身体。
谢行生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心又吊起来了。
所以,他是被最后看到的那个黑衣人救了?
当时那一刀一箭的狠意谢行生都看在眼里,他不是奉命要来杀他吗,救自己做什么?
谢行生当机立断的抬脚出门。
意料之中的,在谢行生即将出小院的那一刻,那个黑衣人出现了。
但与此同时谢行生发现更多的黑衣人把守在四周。
黑衣人:“主子有吩咐,不得外出。”
谢行生:“敢问主子是谁?”
谢行生细细看着他,一面吐出一两个心中猜测的人,一边说一边观察他,不错过露出的眉眼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但黑衣人的面容纹丝不动,显然受人吩咐过,早有预料。
谢行生又试探了两下,除了让他不许出这个门之外,黑衣人什么都不透露。
这个小院里的食物之类的事情俱全,倒是没打算亏待人。
这是变相将他囚禁在此处了。
谢行生试探无果,干脆既来之则安之,回屋舒舒服服躺下了,不再过问。
*
重阳节当日晚。
谢家灯火通明,派出连夜探寻的人隐隐惊动了这一片,帝闻之大喜,而默不作声的周府,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并不走寻常路。
不比当时的谢行生的彬彬有礼,此人来的要突兀的多。
此人从周府侧门一闪而过,悄无声息水似的滑进了周府。
周家侍卫正欲拦住,那人回过头来笑眯眯的冲他眉头一挑,露出一张气质非凡的脸来,腰间明黄色的佩玉一晃。
侍卫脸色大变,下一秒收敛起来,迅速恭敬的跪下。
空气安静良久,侍卫再一抬头,只见人早已经走进周府,不见踪影。
那人轻车熟路的走过周府规矩死板的长廊,七转八拐直奔主屋。
不过几分钟,周照安的门就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