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复思索着,自从知道与谢行生不是亲叔侄之后,谢观复的心思就开始活跃起来了。
以为是亲叔侄的时候尚且按耐不住自己,暗戳戳仗着叔父的纵容做一些跨越边界的事情,这下身世大白,没了血缘的约束,谢观复只想快些将告白提上日程。
想和叔父做名正言顺的夫妻。
这个念头在听到谢行生亲口承认并非亲叔侄的时候就像凭空加了把火,愈演愈烈。
叔父每一次对他纵容的,不设防的姿态,就像一滴油滴在火中,烧得全身的血液奔涌,几乎失控。
而现在……
现在叔父就坐在他旁边,心情放松且愉悦,氛围也很到位,是个不错的时机。
谢观复半垂下眼皮,将情绪都藏在眼眸深处,不动声色的开始做铺垫。
谢观复先是柔柔的喊了一声叔父。
谢行生被他这柔弱的一声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诧异的扭过头来“啊?”了一声。
谢观复继续扮纯良无害:“有些事情想与叔父说说。”
谢行生心想啥事呢磨磨叽叽,大手一挥:“说罢,叔父听着呢。”
开始缓缓步入正题:“叔父您还记得,我是断袖一事?”
先从断袖一事引出叔父的看法,然后逐个点击破其对断袖的抗拒,等大功告成之时,乘胜追击直接告白,打个猝不及防。一时慌乱之下同意的可能性将大大提高。
谢观复正走到第一步,然而第一步就出了差错。
谢行生一听他提到断袖,眉心猛跳了一下,缓缓竖起食指,压在唇中,示意他停声。
在半山腰谢行生就打定主意,今日不谈断袖相关的一切,免得这家伙乱吃飞醋,一个不小心将氛围搞得乱七八糟。
思虑周全的计划被这一动作弄的胎死腹中。
谢观复不死心,复又开口:“叔父你听我说……”
谢行生打死不愿再听,停在唇中的食指一直不放下来:“嘘。”
谢观复:“不是,我……”
谢行生当机立断打断:“回去再说。”
谢观复闭嘴了,默默的坐回去。
不过转念一想,回去再说也好,回去再说,不同意就把人关起来磨到同意为止。
于是又踌躇满志起来。
然而谢观复把自己哄好还没过几分钟,暗变徒生。
一记凌厉的破风声凭空传来,直逼谢行生命门。
谢观复反应迅速,抱着谢行生就地一滚,擦着箭锋躲过去了。
谢观复之前黏黏糊糊的样子荡然无存,动作极快的从地上起来,将谢行生护在身后,一手悄悄拧爆了引信,眼睛凌厉的往箭来处望去。
发箭的是一众黑衣人,黑衣黑面,看不清身形与长相,从发箭的准头和力道来看,武功水平颇高。
黑衣人箭一发不成,反手又搭上一支箭瞄准,剩下的在树林间跳跃,瞬息之间已然到了山顶。
显然是一次有准备且针对性极强的刺杀。
谢观复呼吸间判断出黑衣人的目的是谢行生,始终维持着一只手护在谢行生身后,方便保护,另一只手应对着近处的搏斗和远处的箭。
谢观复武力不错,一时间打的难舍难分。
山下又来了几人,是接到讯号赶来的救兵。
黑衣人见到有来者,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加强了手下的攻势。
谢观复两拳难敌四手,被包围着的黑衣人步步紧逼到山顶崖边,谢行生被死死的护在身后。
却不料越是如此,越是宛若发了疯一般步步紧逼,远处的射箭手改为攻击即将过来的谢家暗卫,近处的就如同不要命一般。
谢观复专注于眼前进攻的几人,只想着等熬到暗卫补上来即可,却不料拽住谢行生的手上被什么小巧坚硬的东西一击,麻了片刻。
谢观复暗道不好,立马重新聚起力想要重新扣住谢行生,却最终错失良机。
谢行生坠崖了。
此山傍水,山脚的另一端就是一条急促的江流。
此山虽不高,但毕竟是从高空下坠,下方水流湍急,瞬息之间就能将人带出数公里外,更不用说河中碎石多且密布,身体强健的人尚且脱一层皮,更不用说不强健的了。
谢观复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就要跟着跳下去,却被姗姗来迟的暗卫拉住。
后边拽着的力让他再也不能往前迈一步,谢观复死死的盯着山底湍急的河,面色从未如此阴沉过。
空气在此刻停滞了,山顶空空,仿佛谢行生从未来过。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分钟。
谢观复收回目光,往四周环看,黑衣人达成目标,已经尽数撤退。
当时打向谢观复手的那一记力道不来源于于他打斗的任何一个黑衣人的方向。
还有埋伏和后手,可见策划人的心思缜密。
谢观复的脑袋一阵一阵痛起来,意识到谢行生可能又一次死去,宛若灵魂被抽出来了一般。
头上的痛如抽丝剥茧般,手指也在不停的颤抖,但谢观复从未有哪一刻比现在还清醒。
他回头再看了崖底的地势和河流,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都记在脑子里,当机立断的派人封锁山体。让一半的人在崖壁,河流出口处和下游打捞蹲守。
另一半的人则立刻着手去查今日的黑衣人背后的主凶是谁。
谢观复站在山顶,久久的立在此处,仆人已经将野餐布及上边的东西的安静迅速的都收起来,一个暗卫有所发现,前来回报。
呈上来的是一块小小的玉牌,是那群黑衣人打斗时无意掉落的。
玉牌轻薄,花纹复杂,谢观复从未见过。想来是某些达官贵人家特意发给心腹或暗卫的牌子。
谢观复一寸一寸的看过去,在纹路凹陷处,极其隐蔽的一处阴影下摸到了一个“周”字。
是周家。
满朝文武,有这种能力的,也只有一个姓周。
谢观复将玉佩捏在手心,声音沉沉:“继续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