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生舒舒服服的睡着了,再醒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谢观复给他弄哪里来了。
先前谢行生还以为是傍晚光线太暗的问题,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周遭还是昏沉沉的,才明白估计是房子位置的问题。
不会是弄到地下室来了吧,也没见着谢府有地下室啊。
死了六年的谢行生还没彻底了解谢府的变化。
所以谢观复这死小孩什么时候来。
谢行生木着一张脸,醒了睡睡了醒。
*
有一回谢行生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了,听见旁边隐隐约约传来什么动静。
谢行生最开始以为是幻听,后来意识到不对,反应过来了,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最先入目的是黑底金丝线的腰封,再往上延伸到宽厚的肩背,穿的倒是人模狗样,往上是修长的脖颈,再就是脸。
谢观复不知让谁给吃了什么耗子药,一张脸黑沉沉的,连带着整个人都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
这次估计是真给人惹毛了,谢行生心里叹了口气,正要假装悠悠转醒,打算起来和这孩子说说话,不料谢观复先他一步有所动作。
谢观复手里端着一个小碗,里边药汁的苦味隔着两三米,谢行生闻到就要撅过去了,黑漆漆的也不知道是啥。
谢观复没有解释的意思,不管人醒没醒,一只手从两侧捏开谢行生的嘴,举起碗就要往里边灌。
谢行生还没来得及悠悠转醒,就吓得瞪大了眼睛。
谁知道这死小孩消失脸两三天偷偷摸摸的去捣鼓了什么东西来。
他将手挡住谢观复的动作,正准备说话。
没想到谢观复看也没看他的手,视若无物,趁着谢行生张嘴,将药灌下去了。
谢行生誓死不从,但无奈敌强我弱,到底还是败阵下来。
挨千刀的谢观复。
谢行生张口正欲骂人,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来,再欲反抗,感觉身子也软绵绵的,比那日刚来谢府还无力些。
刚刚喂的药起作用了。
谢观复喂完药,心情终于好了点,将随身带着的公文打开,开始就地办公。
谢行生话也不能说,动也不能动,只能面无表情的用目光凌迟谢观复。
谢观复坐在他床边,安安静静的办公,半点没接收到他哀怨的意思,偶尔看书看累了,目光从文书落到他身上,看风景似的从上到下欣赏。
谢行生:……
谢行生觉得被目光扫过的地方莫名有点痒。
谢行生还觉得谢观复的脑袋可能被什么东西毒傻了。
他从小看着谢观复一路长大,自认为对他了解的不能再了解,但谢观复这一通举动还是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谢行生不理解,但左右谢观复暂时还不打算要他的命,谢行生只能按下心来,姑且先当一个玩偶,静待时机。
接下来的几天,几乎雷打不动的流程,灌药,办公,上下左右看看,走人。
谢行生人都要躺出毛病了,心里恨恨的想,等身份大白的时候,就是谢观复的良心遭报应的时候。
谢观复不知道谢行生的想法,还是雷打不动的每天来让谢行生陪着工作,对他来说,行石个人的意志可有可无,既然活蹦乱跳的容易生事,他也不介意养着一个只能睡觉的废物。
只要这个废物还有一点价值,比如让他看看,对着这张与叔父神似的脸,幻想一些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
*
谢行生咸鱼一样的差点躺到天荒地老,终于意识到不靠自己改变的话,只有在床上等死这一条路。
得想个法子。
谢行生决定先发制人。
于是当谢观复再来到密室准备给人灌药的时候,就看见床上空出一大片,空的地方气若游丝的躺着一抹白布条。
谢行生算过了,这个让人浑身上下不得劲的药药效只管一天,所以需要谢观复天天喂。
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药带来的作用是在逐渐减轻的,在谢观复来之前的几个时辰是药效最轻的时候。
谢行生卡着点,在谢观复没来灌药之前,抓紧时间抖着手将白色的床单撕下一条破布来。
床上没有笔墨,谢行生舍不得咬破指头血呼啦滋的写什么我是叔父放我离开。
于是只好又撕了与床单不同颜色的被套,撕了细细的几条,拼尽全力又从床上挪出一块空地来,先将白色的条子铺好,然后将细细的几条被套部分摆成极简的两个字。
谢观复垂着眼凑近白布条一看,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拼着两个字
“吾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