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谢观复收拾的干干净净衣冠得体,风度翩翩的迈进亲王府。
前脚刚迈进门来,迎面就是一记破风的利箭。
箭虽快,没有要害人的意思,充其量震慑一下来者,擦着谢观复的脑袋顶过去了。
谢观复:……
谢观复缓缓将后脚也迈进亲王大门,才抬眼往箭来处望去。
果不其然,李肆又在放肆。
谢观复挂起一个得体有礼的笑,毫无诚意的恭维。
谢观复:“郡主真是好箭法。”
李肆:“比不得谢大人娶了个好人家。”
谢观复:……
不提还好,一提谢观复又想到好人家现在正和宫里的人勾肩搭背,迫不及待的要谋害谢大人呢。
李肆将弓收了,下巴往箭去处一抬,底下的人立马利落的将射出去的箭取回来了。
李肆;“走吧,谢大人,我爹请你来叙叙旧。”
谢观复:“可有说是什么事?”
李肆对谢观复不知什么时候起就没了个好脸色,闻言看也没看他,心里偷偷嘲笑他啥也不知道就敢来,还是回答了。
李肆:“我怎么知道?”
回答和没回答其实没什么两样。
谢观复知道李肆向来是这般爱憎分明的直爽性子,对方心里估计还偷偷摸摸的觉得自己是个风流成性的渣男,闻言也没有多问,只是安静的跟着走。
几日不见,感觉亲王府空了些。
只是哪里空,谢观复来的少说不上来,但不指望李肆嘴里蹦出什么好话来,也就按下没问。
到了主厅,见到主厅里的人还在伏案疾书。
李亲王如今也快五十了,两鬓斑白,但因为早年间外出打仗,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把收敛的刀,但眉目展开时看着竟然有和李肆如出一辙的爽朗洒脱,同是一家兄弟,亲王的精神气竟更足一些。
亲王听到门口有动静,知道是李肆带着谢观复来了,当下将笔一搁,向两人迎过来。
亲王走路步子大,但早年打仗的时候不慎落了腿疾,细看起来还是有些一瘸一拐。
谢观复先行了个礼,正欲下拜,被一双宽厚温热的手拖住了。
“私下见面,不必多礼。”亲王笑着拦住了他的礼:“今日请你过来,一为赔罪,二来也是……罢了,等稍后再说吧。”
亲王拍手,抬着箱子的仆从鱼贯而入,箱子目测宽有十尺,高五尺,足足抬了八个进来。
亲王这小老头,不会是想出聘礼强逼民男入赘吧。
谢观复见其仗势如此大,心中默默汗颜。
箱子放好,仆人眼观鼻鼻观心麻溜的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谢观复和亲王父女。
谢观复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李肆先炸毛了。
李肆:“我们家这么多东西,都给这个…谢观复啊?”
谢观复听她话里的这个转折,就知道李肆私下里骂他不少,心里给人悄悄记了一笔。
亲王熟练的给李肆顺毛,语重心长的和她讲道理;“话不能这么说,总归是一些身外之物,也不带走。”
李肆歇气了。
谢观复见没人替自己问,于是还是站出来略一拱手。
谢观复:“如此厚礼,受之有愧。”
“无妨,不给你,也要被别人分去了。”亲王笑眯眯的看着他,丝毫不觉得是什么厚礼:“况且小女也算是倾心过谢大人一段日子,多少带来不便,往日种种,也都做个了结。”
听起来倒像是此生再也不见了似的。
不过李亲王说的“不便”也确实是,李肆此人,喜欢人就讲究一个一旦决定喜欢就开始猛追。
自打街上看见下朝的谢观复,衣冠楚楚,眉目硬朗,一双眼睛瞬间瞪直了,可以说是一见钟情。回家后打探完姓甚名谁,隔天谢观复下朝就看见人在宫门口蹲点,手里捧着一束花给他。
毕竟是堂堂郡主,谢观复不好大庭广众之下落了人家女孩的面子,于是打算先收回府,回头与亲王说说。
怎料谢观复接了花在马车上坐定,刚走出一段路,就看见从花上爬出来几只虫子,非常亢奋的在谢观复的马车上探索新地图。
谢观复裂开了。
一时不知道郡主这小姑娘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借着喜欢的名义看谢观复不顺眼特意来整他。
谢观复当机立断另换了辆马车,花也不要了,马车一停就冲下来备水洗澡,隔了半天才缓过来。
谢观复收拾完毕,当天就睁着双被虫蜇肿的眼睛去见了亲王,委婉祈求郡主别再干追自己堵人的事情。
当时的亲王比现在还是年轻很多,听了谢观复的来意先是声如洪钟的大笑,宽厚的手掌大力拍在谢观复肩头。一面说着劝他现在人也老大不小了,若是一直没遇上合适的,不如从了李肆,李谢两家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谢观复:……
谢观复只觉得清白不保。
谢观复婉拒,言明自己心有所属,只是心仪的人命薄已经去了,打算替他守一辈子的寡。
亲王不知道心仪的人是男的,只觉得可惜,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按着头硬娶,只好作罢,转而关心起他身体来。
亲王:“谢大人这眼睛怎么回事?今早上朝不是还好好的。”
谢观复:……
谢观复没有丝毫犹豫,将李肆送花的事情抖了出来。
亲王听言大笑:“不愧是我的女儿,追人也这般迅速直接。”
谢观复:……
谢观复顶着两只肿眼睛默不作声。
“我说李肆一早鬼鬼祟祟的起来干嘛去了,没想到是给你摘花。”亲王抚掌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