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谢观复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活着的叔父穿给我看……
谢行生见他没反应,兀自转了一圈。
谢行生尽职尽责的扮演乖顺的小人物:“有点难穿戴,你觉得如何?”
谢观复言简意赅:“甚可。”
于是两人就这般敲定下来了。
*
十日很快,一晃而过。
谢府大婚那日高朋满座,好不热闹。
赵伯不愧是谢府多年的管家,以一己之力张罗起了整场婚宴。谢观复在府中接礼待客,府中灯火通明,朝廷上有头有脸的都来了,相互交流恭维着,连皇帝也派了身边的太监来代为贺喜。
谢行生反倒是最清闲的,拜完堂后,只需要坐在婚房等谢观复敬完酒过来就成。
谢行生等了许久,夜深人静,宾客慢慢都散去了,终于等来谢观复。
谢观复的脚步声不是很规律,一轻一重,酒气随着脚步的靠近愈加浓郁。
谢观复醉了。
谢行生盖头一掀,就看见张面色微红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酒气侵人的原因,谢观复的眼和嘴都是湿润的,像抹了层水光。
谢行生刚要开口问他喝了多少,就看见面前人拿手指轻轻点了点唇,隐晦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再往上看,一双清明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醉意。
隔墙有耳,谢行生直觉有什么不对,依言不再说话。
谢观复见谢行生明白了他的意思,收回了手,转而隔着微小的距离虚虚放在谢行生的脸侧,从另一个角度看,就像在带有眷恋意味的摩挲着。
“我们终于结亲了。”
谢观复专注的看着谢行生的双眼,他的语调有些不平稳,语气里充斥着满满的酒气,像是被酒精诱惑了,情到深处不可遏制的吐露和告白。
谢观复说完,贴在脸侧的手改为隔着衣服扶在谢行生的后颈,整个人凑近过来,从后边看,唇与唇几乎相贴。
谢行生小声:“你说过不会有什么实际接触!”
谢行生的语调难得严肃起来,和他想象里叔父的反应一模一样。
谢观复微微勾起唇角,挑衅似的又凑近了点。
谢观复:“你都敢被卖到南风馆了,还怕这个呢。”
话是这么说,但谢观复乖乖的没再凑近了。
他们就着这个错位拥抱的姿势伪装片刻,假装一吻完毕,谢观复稍一使力,趁谢行生不注意将人推到床上,自己欺身压下来,将谢行生压在身下。
此举大大刺激了谢行生混乱的思绪,他大力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意识到六年之后的谢观复已然比他更有力气,不再是当年那个还没长开的小孩。
“乖一点。”谢观复低声哄着他,只是压着,不再做什么出格的动作。
过来一会,谢观复起身,像没事的人一样坐在床铺上,腰间拿被子挡着。
他伸手把谢行生从床上也拉起来,边拉边解释。
谢观复:“有人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派人来查探了,做个样子,人刚走。”
谢行生:“谁?”
谢观复压低声音:“你不需要知道。”
谢行生:“……”
谢行生:“这就是你要结亲的理由吗?”
拉个人来做挡箭牌?或者这整个婚姻都只是逢场作戏。
谢观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人还有点头脑。
作为一个已经吃下断肠散的人,谢观复手里还拿捏着解药,所以谢行生现在勉强算自己人。于是谢观复也不再隐瞒,干脆利落的应了声是。
原来如此。
谢观复结亲此举,算是谋略的一步。
反正要结亲,难道要脸熟的人结亲没那么膈应?怪不得谢观复选了原身,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恰好证明谢观复没有乱搞的打算啊!
原来谢观复不是断袖!快哉快哉。
谢行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和蔼了点,反正谢观复今夜是注定不能出去了,保不准府外有什么别的人来查探,谢行生慷慨的分出半边床位给他,自己裹着被子占着一边床睡下了。
谢观复也熄了灯,一并躺下。
两人不复刚才的亲热,之间隔了条楚河汉界。
谢观复在身边有人的时候很难入睡,谢观复睁着眼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一帧帧今晚和谢行生接触,柔软的唇,似曾相识的气息和眼睛,和叔父相似的骂人的语气,腰,熟悉的面容……
谢观复越想越睡不着,轻轻起身,见桌子上有酒,利落的喝了。
半夜,谢行生是被弄醒来的。
他一睁眼,看见原本应该好好躺在他身侧的谢观复半跪在他塌前,一只手臂枕在他的塌边,另一只手将他缩在被子里的手掏出来,放在手里捏着玩。感知到谢行生看他的目光,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抬起头眼神清澈又眷恋的看着他。
桌上准备的婚酒已经被人喝空了,满屋子弥漫着比前几小时浓郁数倍的酒气。
谢观复醉了。